第29章 甜甜不见了

李卫国不知道老陈头找他什么事情，之前返城名额公布了，自己也已经把名额让出去了。

这会子陈老头是有啥事呢？

摸不清老陈头的来意，李卫国也不多想，直接跟着钻进村东头废弃的磨房。

老陈头从怀里掏出个捂得温热的油布包，打开是张写着"1982年知青返城补录试点名单"的皱巴巴的文件纸。

“前儿个夜里上头开会定下的增补返城名单。”老陈头点了点名单第三行，“李卫国”

"上头特地给你增补了一个名额。"老陈头的手指在名单第三行顿住，"李卫国，这次再不走，就没机会了。"

"陈叔，我得想想。"他把文件推回去，指腹蹭过自己名字的位置，"秀娥和甜甜......"

"想什么？"老陈头急得直搓手，"你当返城是请客吃饭？

过了这村没这店！

去年张知青为抢名额给主任送了半扇猪，你倒好，一次两次的机会都不要？"他突然压低声音，"要当慈善家？我可听说陈月美的人也在活动，她亲姨夫在地区人事局......"

李卫国的后背猛地绷紧。

前世陈月美就是靠这层关系挤掉他的名额，转头就把他踹了去攀高枝。

他盯着老陈头冻红的鼻尖，想起方才大队部散会时林月梅那副怨毒的眼神——她不会甘心就这么进县局的，这次返城名额的补录，怕是她翻盘的第一步。

"谢了陈叔。"他拍了拍老陈头的肩膀，"我明儿给你准信。"

磨房的木门"吱呀"一声合上时，李卫国看见自家窗口的灯还亮着。

他加快脚步往家走，快到院门口时，一股影子扑面而来，李卫国下意识抬手去接，只看见赵秀娥扑了个满怀，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

赵秀娥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传进耳里，“当家的，甜甜不见了！”

李卫国扶起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赵秀娥，安慰她，慢慢说清楚发生了什么。

刚刚赵秀娥把甜甜哄睡了以后，想着李卫国出去谈事情，等会回来可能要吃点东西，就想去灶房把锅里剩下的窝窝头热一下。

等她收拾好转头回到里屋时，想给甜甜掖被角，发现床上没人，以为这小妮子没看到妈妈，自己起夜去小解了。

赵秀娥等了一会儿，发现甜甜还没回来，就有点慌了，边起床边喊甜甜，一路往厕所和院子找来。

她喊了半天，甜甜一点回应也没有，这才想起来，前些日子收到的威胁信，一下子慌了，偏生李卫国此时正在和老陈头谈事，也不见人影，急得赵秀娥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匆匆的想出门寻人，这才撞到了回家的李卫国。

该死的！到底是谁？这么晚了，甜甜一个人肯定不会跑出去的。

那封威胁信，他之前以为是陈月美他们吓唬他的，可现在陈月美和她的姘头都已经被抓了，自顾不暇，怎么还有办法来抓甜甜对付他。

那到底会是谁？

李卫国一边熬夜急哭的赵秀娥，一边在房间里的角落到处翻找着，既然他们抓了甜甜，肯定不只是报复，一定有什么目的。

突然，李卫国看到甜甜的小棉鞋，对方应该是趁着屋内没人，把熟睡的孩子直接抱走了，鞋子还在床头。

李卫国看到鞋子上面盖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想要你的女儿平安，放弃纺织厂，老老实实回城去！”

陈月美？不对，不可能是她。

她的目的也是返城名额，不可能让他回城。

那究竟是谁？

之前的思路是错误的，一直以为这两次的威胁信都是陈月美的。

看来，第一封信是另有其人，他们要的是他离开，把纺织厂让出来。

想要纺织厂的……

李卫国还在思考，赵秀娥抓住他的手，抢过这张纸，看着上面的字，赵秀娥吓得捂住嘴巴。

“呜”呜咽声从指缝里露出来，赵秀娥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一想到六岁的女儿现在不知道被坏人抓到哪去了，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受伤，她这颗当妈的心痛的无法言语。

“秀娥，别怕，我来想办法！他们是要我们的厂子，要我放弃厂子，离开这里，不会伤害甜甜的。”

李卫国抱住赵秀娥，拍拍她的背，安抚她，“你听我说，你先去找赖强，让他带你去大队部去找孙队长，组织大伙儿帮忙一起找甜甜。

我去公安局找老周。”

赵秀娥停住呜咽，擦了擦眼泪，是的，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还得找甜甜呢。

“好”，赵秀娥应了一声，“我去找强子。”说完拿起甜甜的小外套，就往赖强家的方向走去。

“周局长，这个是在我女儿的鞋子上发现的，我媳妇去了一趟灶房，回头娃娃就不见了，我怀疑这是有人蓄意绑架。”县公安局的老周举着威胁信，仔细看着信纸的字迹和墨水，一时半会儿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李卫国跟着老周看着这张纸，刚才急急忙忙的拿了这个信就过来找老周，除了看清上面写的内容，其他的都没有注意看。

现在冷静下来，李卫国发现纸的样式有些特别，摸起来厚实细腻光滑，纸面光洁，在煤油灯下泛着白光，是高档信纸，明显不是他们乡下那种草浆木浆做出来的纸可比的。

“周局长，这个纸不是我们乡下生产的，看上去比县百货大楼卖的文件纸还好，这应该是外资企业才能做出来的高档印刷纸。”李卫国根据自己的判断，把自己的想法说给老周听。

“小王，叫鉴定中心的李老师过来。”周局长喊了值班的一个警察去请鉴定人员过来。

没多久，一个拎着小皮箱的男人匆匆过来。

他接过周局长手上的信纸，仔细看了一下，又借着灯光，用放大镜前后左右观察了一遍。

“初步可以得出结论，这个纸是县百货大楼文具店卖的印刷纸，这类纸一般都是供应给一些外资企业做印刷文书用的。”

外资企业，是利华针织厂吗？李卫国想到之前针对他的利华，可是陈大海不是已经被抓起来调查了吗？究竟是谁？

自己离开向阳村，放弃纺织厂，是他们的目的吗？

甜甜又在哪里？

周局长安排人员明天天亮去县百货大楼调查最近购买这种印刷纸的都有哪些人。

李卫国离开县公安局，去大队部找赵秀娥汇合，今天这么晚了，甜甜被人带走，除了等待，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回到家里，看着原本女儿躺着的床上空空荡荡的，赵秀娥忍不住眼泪直掉，女儿就是她的命，为什么他们要伤害甜甜。

她宁愿被抓走的人是自己，这么乖的甜甜现在该有多害怕，赵秀娥不敢再想。

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担心，赵秀娥腾地一声站起来想往大队部跑去，她等不了了，她必须立刻马上出去找到甜甜，她没办法想象甜甜会受到的伤害。

李卫国立马跟着出门，还没走到院门口，赖强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块布，那是甜甜穿的小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