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那日,天降祥瑞,云似凤鸣,鸟雀落满枝丫。
云游的道士路过我家,只夸我八字合乎天地造化,天生的旺夫命。
呱呱坠地几日后,萧郡守家里也生下一儿,儿子生出来时,不哭也不闹,凶枭夜啼,杜鹃泣血。
那位云游的道长被郡守请到家里。
那道长说,说萧郡守的儿子萧璟渝命中带煞,需要取一童养媳,挡住煞气,否则活不过十五。
或许是命运的安排,在道长的引荐下,郡县带人找来了我家,那时候,灶台上的锅灶都落灰了。
家里许久没有见过荤腥,我居然就那样被用数两银子和两只烧鸡卖给了郡县家做童养媳。
被卖去萧府那一天,我走了近十里的山路,到萧府门前的时候,破落地像个乞丐。
当我在厨房捧着刚蒸出来的白面白头就着绿豆汤狼吞虎咽的时候。
他倚靠在门框上,笑意盈盈:“你还真有条好命,凭着八字好,就能白吃白喝,活似那硕鼠一样。”
他就那样慵懒地倚靠在那里,生的很俊秀,不过那脸苍白地似纸一般。
可那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好不自在。
馒头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你能来我萧家住大房子,享清福,想来是高兴坏了。”
“天底下居然真的有比乞儿更舒适的活计。”
声音温润地像春风一般,可那些话语就跟针扎一样。
那一刻,我知道,不是所有富家公子都是温文尔雅的,就像萧璟渝一般,连一个馒头都要计较。
我心里火气升腾,可是晓得自己的身份,我是被买来的,虽然我是萧府的童养媳,就是一个换了名头的下人。
可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我不甘心被这样折辱,鼓着腮帮子,愤愤不平回怼:“我会干活的!”
我年纪虽小,但府里面下人们需要做的活,我一点也不比他们差。
我会纺衣服,绣刺绣,也会纳鞋垫子,腌酱菜……就那样我在萧府里面待了十年。
忙的脚不着地。
一日,牙婆上门拿着卖身契说,我不再是萧家的童养媳,我被卖了。
牙婆带来的契约上面,萧璟渝的字迹飘逸洒脱,对于卖了我这件事,他写这份契约的时候,就像是丢掉一个不在意的物件。
上面将“徐幼薇以一锭银子卖于周家医馆”,墨迹还尚未干涸。
闻言,我没有哭,也没有闹,安安静静回到偏房去收拾我的东西。
我的物件很少,何况我有自知之明,不是我的东西,不会带,行囊里面也就自己用麻布编制出来的薄衣裳,还有一件蓑衣,那是我编的。
管家在一旁直跺脚,声音里居然带着焦急,“小姐别走,公子肯定是开玩笑的,怎么会一锭银子就能把小姐卖了。”
我回过头望着管家,与他对视片刻,缓缓开口:“劳烦管家转告,我这只硕鼠去偷吃别人家的粮食了。”
我从来没幻想过自己是萧家的小姐,而是萧家买来的下人,既然是下人,去哪不是当呢?
牙婆告知我路程很远,很偏,我姑且还能在萧府多待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