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听到林予安要举报,目瞪口呆,一时间不清楚唱的是哪一出。
林予安叹气一声,向后仰靠,看着天花板,一脸惆怅。
“那天宴会,杨林无故向我发难,我一开始也只是以为商业对手罢了,毕竟这种人很多,谁知道。”
“后续有员工向我反应,我们企业的物流货车,以及货车司机,时不时都会被一群地痞流氓威胁。”
“刚开始都是协调本地派出所处理,可到了后面,才发现是以张冲为头目的社会闲散分子,受人指派。”
“有计划,有针对性的对我们企业的员工出手,最可恶的是,他们还设局将我司员工带上赌桌,让他们在赌桌把身上的财物都输光,最后欠下巨额债务。”
陈默有些懵逼,这举报的内容,着实很多猛料,而且这些都是出自另一个犯罪集团的人的嘴里。
将林予安的手推开,嘴角有些抽搐。
“所以,林总你的意思是,你当初殴打张冲是为了给你们公司员工出气报仇吗?”
林予安装作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拍了拍自己脑袋。
“嗨,那个事情不提也罢,我那时也是为了见义勇为啊,这才导致被大家伙误会了,属实不算什么好的回忆。”
“还是说正事吧,经过我们调查,张冲就是受了杨林他们弘盛建材公司的人的指使。”
“如今那个人渣在医院里躺着,但是他们还是顾虑张冲开口指认他们的。”
“所以啊,请警方调集更多人力去确保张冲的安全,这可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林予安信誓旦旦,旁边的傅长雅全程一言不发,但是那眼神一直是古井无波,让陈默看不出任何东西。
“林总,这些东西,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林予安叹息一声,向后倚靠椅背。
“当然是我手下的员工告诉我的,你知道的,那些闲散分子都是什么草台班子,什么事压根不把门。”
“陈队长要是不信,大可以向我的员工确认一下。”
陈默摆手示意不用,他当然知道这是林予安后面的凯申物流集团和那个本市新来的港商杨林在斗。
可是他不能坐视不管,至于林予安把张冲和集团的关系撇干净,他们手上也确实没有证据。
“好的,感谢林总的热心检举,我们会关注这件事的,林总不多留一会?”
这时候一直不说话的傅长雅主动挽住了林予安的胳膊。
“算了吧,我们还有事,毕竟我们都是守法公民,老是出入公安机关,会被有心之人说闲话的,请理解。”
林予安与傅长雅穿过行廊,时不时有警员抱着资料从他们身侧走过,他们的眼睛都有意无意地朝他们瞥过来。
随后又是垂下头。
林予安知晓,这大概率又是在腹诽自己,不过也无所谓了。
待到警局门口的时候,林予安瞳孔一缩,因为他看见了远处驶来的那辆车的车牌号。
那是沈芸的,而且,副驾驶上,貌似还有人,透过车窗,他看清了副驾之上那位的脸。
正是病重的沈长临。
“沈长临不在医院待着,又跑回来干什么,咱们的捐款就算打过去了,手术也不是随意就能安排的吧。”
傅长雅也看见了副驾上的沈长临,主动将身体靠林予安更近,语气里带着一些戏谑。
“没准是他热爱工作呢?”
“我看未必,除非是,他们有大动作,予安,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这句话让林予安的思维出现了短暂的迟滞,旋即很快反应过来。
“哦?我没那个本事买通他,沈长临和沈芸都很干净,没有把柄让我们拿捏…”
两人的对话就这样结束。
傅长雅,她几乎从来不吝啬向林予安表达自己的爱意,而且每次,在说那些话的时候,眸子里都是真挚。
哪怕是最好的演员,也没有办法达到那种境界,不过,她偶尔也会说出,那些让林予安为之一滞的话。
比如,刚刚那一句。
“打个招呼再离开吧,咱们都为他捐款了,刚好与沈局长寒暄几句。”
车子停稳,沈芸快步去副驾将沈长临搀扶着下了车,沈长临下车的时候,一只手挣着车窗。
另一条胳膊被沈芸搀扶着,才颤巍巍地下了车,哪怕两人就在十步之内,沈长临才呆愣了一会才好像真的看见林予安和傅长雅。
“沈局长,您可要保重身体,我刚刚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如今的你怎么苍老成了这个模样。”
沈长临不卑不亢,缓缓伸手与傅长雅握手。
“职责所在,多谢了。”
林予安一言未发,他在刚刚看到沈长临后,脑海里那个不怒自威,功勋卓著的公安局长。
与眼前这个堪称风中残烛的人,反差实在太过巨大,而且自己的身份,唯有沈长临与省厅的厅长才知晓。
至于旁边的沈芸,她的眼神一直在自己父亲身上,从未正眼看过他。
熟悉的失落感再度袭来,不过又被压制了回去。
“沈局长保重,那我们先走了。”
傅长雅淡笑。
“而且,能让沈局长不顾病体才要回来主持大局,那么一定是大事,这件事涉及到整个京海市的福祉,我也只能希望沈局长早日康复。”
沈长临笑而不语,与傅长雅对视,双方四目相对,在几秒的静默后,各自转身离开。
回到车里,车子发动行驶在公路上,傅长雅似是无心的刷着手机。
“予安,其实有些事情我想你也知道吧。”
林予安自然不可能接这个话,沉默不语继续开车。
“集团预计要将一批货运进金海,沈长临那家伙就连自己的老命都不要了也要回来坐镇。”
“和咱们合作的那位向我们透露过,省人大那边,早就提过他任本市的市长,而且身上的功劳可一点不少,这么多年留在那公安局做什么?”
“给自己女儿铺路?到了厅级不是更方便吗?那家伙可是坚决不上任。”
顿了顿,傅长雅的声线变得冷冽许多。
“集团内部,有鬼,而且那个鬼只和沈长临对接,不然他凭什么不升职调任!”
见傅长雅将话说的如此明朗。
林予安的眼睛紧盯着前方,神态没有任何变化。
“我们内部有鬼,很正常,就好比咱们在警队里面也有一些人脉,其实这东西没法完全避免。”
“就好比两方交战,各自都会排除细作,直接揪出来处理掉,那是最低级的处理办法。”
傅长雅将手机的媒体音量调大。
车内响起了她外放短视频的声音。
而她播放的短视频,正是讲解三国演义里面,蒋干盗书那一典故的视频。
林予安听到蒋干盗书后,瞬间明白了过来,不动声色地开口。
“除了利用张冲对付杨林那帮野狗,你也想到法子解决咱们内部的鬼了?”
傅长雅摇摇头。
“不清楚哦,毕竟近几个月的业务是亲爱的你负责,那个杨林让你不舒服,就算有鬼,我也愿意搁到一边,专心为你出气。”
“不过,你觉得,谁可能是那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