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安抬眼看向来者,只见对方一身西装挺拔修身,相貌是那种阴柔的俊美,尤其那薄唇。
让他显得攻击性十足。
林予安压下心头的火气,挤出一个微笑。
“阁下又是哪位?”
“杨林,目前事业小有所成,能力有限,只给沈局长捐了五十万,不似林总这般人中龙凤。”
林予安看着这个跳出来找画面的野狗,眼中涌现出一丝狠厉,不过很快被压制下去。
“哦,我和你很熟吗?”
林予安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同时眯着眼睛看他。
杨林对上林予安的眼睛,身体止不住地哆嗦了一下,不过沈芸就在旁边,他不能认怂。
“虽然林总你没见过我,但是林总你之前的事迹可是很响亮的,为了五十万就能销毁证据,事后还打伤同事。”
“这事京海市公安局的新人都知道。”
林予安笑意更甚,不过他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他现在很好奇,这条野狗到底是哪里来的。
沈芸的脸色也阴了下来。
“杨先生,这些都是陈年旧事,林总也是我父亲的恩人,还是……”
正在这气氛已经降至冰点的时刻,一个慵懒的身影缓缓飘来,来人一袭红裙,仪态万千,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予安他年轻气盛犯点错怎么了,入了商场更加海阔天空不是吗?”
傅长雅莲步轻移,来到林予安身后,随即贴在后背上,接着伸出手与他五指相扣。
“予安犯了错,当年的我也很落魄,我们相互扶持也有了今天。”
这一席话点燃了全场的气氛,在场的其他宾客都纷纷鼓起了掌。
“林总与傅总真的是郎才女貌,相互扶持,相互依偎的爱情,天呐,人间真的有这种故事。”
众人纷纷恭维起了林予安与傅长雅的感情,杨林眼看气氛到了这一步,也低头认怂。
只有沈芸,微微颔首,眼眸低垂,让人看不清她的脸。
林予安面色也是为之一将,他看着沈芸,胸口犹如被一记重锤一般沉闷。
可是他什么都不能做。
瞥眼看见傅长雅那魅惑众生的脸正贴在自己身旁。
他将心底所有的苦涩压下。
“现在可不是你电话里告诉我要回来的时间。”
傅长雅眉眼一弯。
“可是,我真的太想你了,所以我改签了啊。”
这话又引得在场的人掌声不停。
待到掌声平息。
沈芸展颜一笑。
“林总与傅总当真天作之合,沈芸在这里祝二位白头偕老。”
祝福的话语,落在林予安的耳朵里,却好似一把利刃在一刀刀地将心脏剖开。
林予安喉头滚了滚,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了嘴巴,最终只体现成了嘴唇的一阵嗫嚅。
傅长雅对此却好像没看见一样。
“谢谢沈队长的祝福,我也希望局长他能早日康复,没有他操持大局,维护治安,我们也不可能有这么好的营商环境。”
林予安感到本能的不适,这话从傅长雅口中说出,就是对警方的最大挑衅。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了。
“予安,我知道你重情重义,所以操持了众筹还帮沈队长一家捐了款。”
林予安闻言,释然一笑,对上傅长雅那满含深情的凤眸,这女人的想法,他一直琢磨不透。
“我与林总早已没有瓜葛了,他与傅总相爱,是他的选择,还希望傅总不要多虑。”
傅长雅答道。
“当然,还有很大的一方面,是因为我敬重沈局长。”
沈芸淡然离开,刚刚在回应傅长雅的话的时候,林予安甚至希冀着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一些情绪的波动。
为什么,那对眸子里,是那般平静。
林予安本以为自己会慢慢习惯这种心痛,但他好像有点高估了自己,接下来的流程里,他精心扮演着傅长雅恋人这一个角色。
这三年,他的表演从来都很精彩,可这次的演出,尤为煎熬。
他好像看见一块幕布,看见一个摄像机架设在那里,想听见有导演出来喊一声“咔”。
接着说道。
“恭喜你,杀青了。”
这场戏,没有导演,他麻木地完成了自己的演出。
宴会结束,林予安牵着傅长雅的手去停车位。
“你没有开车来吗?”
傅长雅顽皮一笑。
“我要坐你的副驾,所以我换好礼服打车来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羞辱你前女友了?”
林予安看着她,摇摇头。
“并没有,大家都很体面,你不吃醋就好。”
傅长雅挽起了林予安的手臂。
“予安你知道吗?虽然我为集团工作,可是我真的,只想坦坦荡荡地做一个恋爱脑,做一个满脑子只有你的人。”
面对这告白,林予安默默地为她挽起了鬓角的碎发。
“为什么要说这些,这三年,咱们不都是一起走过来的吗?”
傅长雅摇摇头。
“我在那个地狱里挣扎求生,本以为这辈子也就那样浑浑噩噩,最后兴许还要被拆卸。”
“直到遇见你,我的人生才有了意义。”
林予安闭上眼睛,与傅长雅的三年在眼前闪回。
最开始他也在当打手。
后来,当地负责人的蠢货儿子电鱼把自己电死了,负责人把罪责推到林予安身上。
哪怕是为了活命,他都得解决掉负责人,刚被从别的地区转来的傅长雅成了他的同谋。
林予安解决掉了负责人,那时候他充当了一回无间道,将负责人诱骗到别的势力范围内,让他被枪杀。
回头路,他们都没有回头路了。
林予安也很识趣,他知道会有人来查,他把负责人中饱私囊的黑料兜了出来,并很合时宜地献上了忠心。
上面的头目泰叔很欣赏林予安的胆识,把傅长雅安排在他身旁。
头目说他俩很合适,因为傅长雅也是杀了负责人的主。
缘由也很简单,为了自己不被玷污,傅长雅反杀了负责人,当她被绑到头目泰叔面前时,傅长雅很机灵地认了干爹。
两个反杀了各自负责人的人,联起手来,在集团内部风生水起,直到现在他们把手伸向京海。
“我真的很想与你一起远走高飞,可是,集团就像是个黑洞一样,我每每诞生出那些天真的想法,都会在它的引力下,轰然坠地。”
林予安叹了口气,安抚了傅长雅一下。
“不用担心,倒是那个冒出来在我面前狂吠的野狗,我不喜欢狗乱叫,你知道他的来路吗?”
傅长雅收起笑容。
“那个杨林,也是有后台的,是港地蒋家那边安排过来的,确实和咱们是敌人。”
林予安心头有些震颤。
这京海市的水,真的越来越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