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货那个词,林予安心神一震,从先前恍惚之中抽离,面色凝重地望着消息。
“收到。”
发完消息,驱车离去。
作为一个凯申物流公司的副总裁,他也有权限接触到最核心的业务,运输违禁品。
车队一路畅通无阻,马仔们的车在前头开道,为林予安的所在的车把排面拉满。
开到京海市郊的约克郡别墅区,林予安推开车门,感受夜风将自己的体温慢慢带走。
看着灯火璀璨的别墅,心里五味杂陈,这是傅长雅买给林予安的,在这片别墅区,且并不算豪华。
选择这个的原因,只是因为这别墅侧边来看,与当年的警校的教学楼有几分相似。
这让林予安能够偶尔在心里对自己实施欺骗。
看呐,这侧边,多像当年训练打靶子的地方啊,好像,真的,他还是警校的学员一样……
走进别墅,林予安默默地上到顶楼,那里没有人打扰,也有露天的阳台,能够让自己一个人在那里托腮,回想一些事情。
因为他在化工厂把张冲打的半身不遂,而且张冲绑架的事情确凿,所以那家伙现在躺着的病房。
现在有警察24小时看守。
林予安想到这里眯起了眼睛。
傅长雅已经提出要把张冲处理掉,既然她开口了,那么说明起码这个女人已经把相关事宜部署好了。
林予安现在想的是,如何能够通过张冲的嘴把那个警队里面的蛀虫挖出来。
自己直接在内部大张旗鼓的询问那个蛀虫,肯定会惹火上身,引起别人怀疑。
思及此处,林予安从暗格里面拿出自己藏起来的小灵通手机,这东西是通讯专用的。
老古董有老古董的好处,这物件老,就不容易被溯源追查到。
按照约定好的方式,林予安通过特殊排列顺序,将自己想要传达的信息藏在一段看似只是唠家常的内容里面。
短信发送出去后,短短三十秒后,那边就回复了一则短信,通过破译,林予安得到了一则喜讯。
就是警方安排了一位新的卧底,一起陪他执行任务,他可以通过这位新来的暗线向警队传达消息。
他与那个新安插进来的卧底,后天就进行接头了。
看到终于不用再孤军奋战,今日因为接连打击而郁郁寡欢的林予安嘴角也由衷地勾起一抹微笑。
自己,终于,不用再一个人了。
正当他伸出手感受风的时候,他所在房间的门被敲响,林予安不动声色地将小灵通藏好。
随后去开了门,开门的是谢亮,只见谢亮顶着一头刚烫卷的黄毛,弓着腰,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林予安对这种奉承并不受用,示意他没事就滚蛋。
“林哥,傅总刚刚把电话打到别墅的座机这里,让我们传话给您,您明天代表公司去参加一场慈善众筹宴会”
林予安挑挑眉头,这种活动,让经理去不就行了,何须他副总裁亲自出面。
“这种事情,傅长雅她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反而是把电话打到座机那里?”
谢亮观察到林予安的神色有些变化,感受到其中的不悦,立刻将自己的腰弓的更低。
“我们也不晓得为什么,不过这事千真万确,傅总还说明天早上邀请函就会寄过来。”
林予安不置可否,点点头,挥挥手示意谢亮离开。
不过他观察到谢亮离开前眼神里面的一些东西,顿时有了些想法。
于是喊住了他。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之前看着你办事挺机灵的。”
谢亮闻言,脸上的狂喜继续按捺不住,可转过身,还是恢复到谦卑的状态。
“林哥,我叫谢亮,这……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没有什么机灵不机灵啥的。”
林予安拍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我再观察你一会,看你表现,做的好了就待我身边做事。”
画完大饼,林予安关上门,选择将自己投入床榻的怀抱。
翌日,阳光透过窗恋洒进房间,林予安缓缓睁眼,兴许是之前十二小时的关押的缘故。
那一觉他睡到了中午,下到一楼,就看见了茶几上一份烫金的邀请函。
拆开一看,霎时间,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这场宴会,是给沈芸的父亲,也就是现任京海市公安局局长沈长临众筹的。
其中凯申物流公司捐款一百万的字样是那么显眼,凯申物流法人代表傅长雅与林予安也赫然鸣谢第一排。
公司的经费,到达百万,也必须林予安签字才能走财务,可是自己不知道。
这样只有一种解释,这钱是傅长雅打的。
一个犯罪集团给警察局局长捐款,这到底打的什么算牌。
这让林予安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自己不去是不行的,而且,既然是沈长临众筹的感恩宴。
沈芸肯定也会在吧。
想起沈芸的脸,林予安的心头就一阵抽痛。
她现在这么讨厌自己,自己还是尽量在他面前少露面吧。
在忐忑不安中,夜晚降临,林予安盛装出席位于一家普通酒店的宴会。
场地布置与宴席水平,和普通人家婚庆或者升学时一般,不过在场的人,在京海市都有头有脸。
林予安刚走进会场,就看见沈芸身着礼服给来宾敬酒,即便化了妆,她脸上的憔悴还是遮掩不住。
可是林予安看得见,她眸子里的欣喜是真的,她是真的为了父亲的医疗费有着落而高兴。
沈芸也看见了林予安,她脸上的笑容明显一滞,不过也就是一瞬,随后她端着酒。
在灯光下走向林予安。
“林总,谢谢你们公司向我父亲捐赠的善款,无以为报,我先敬你一杯。”
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是重逢后,沈芸对林予安态度最温和的一次,可是,林总那两字。
却让林予安感觉,虽然现在他和沈芸面对面,却相隔千里。
一步之隔,好似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灯光有些晃眼,穿着礼服的沈芸,和警校里那个依偎在他肩头的沈芸。
林予安试图将眼前的人与记忆里的女孩重合在一起。
却发现怎么都拼凑不齐。
林予安的拳头短暂地攥在了一起,他攥的很用力,指甲深陷进掌心。
而后,舒展开来。
“沈队长,祝愿你父亲早日康复。”
林予安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他喝的很猛,明明他酒量很好,但这酒,却烧的他胃部有些疼。
他放下酒杯时,就听见了一个让人不适、阴阳怪气的声音。
“还好当年被警校开除了,否则还真是耽误林总这种商业奇才,如今这种身家,真的是羡煞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