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朗开口道:“众位兄弟,我等聚义梁山,为的是兄弟义气,为的是替百姓挣个出路。”
“今有林教头之妻,身陷囹圄,性命垂危,我等聚义安仁村,即使是龙潭虎穴,也要将大闹东京,救出林娘子,方显我梁山好汉威名。”
狄朗抽出闻焕章笔筒中的毛笔一把,道:“今日,我就以笔为令。”
“众将听令,我做以下部署。”
“闻焕章、杜壆、凌振!”
“在!”
“令你三人,带着张三、李四并一众兄弟,皆披甲带刃,等到城中火起半个时辰后,驱赶驴骡,炮轰城门,造成敌军攻打东京的声势。”
“得令。”
“鲁智深、庞万春!”
“在!”
“你二人守在西门,待到我等救出林娘子出了城门外,可由鲁智深驱赶火驴、火牛冲散来军,庞万春伺机放冷箭,震慑追军。”
“得令!”
“武松、时迁,你二人随我入城。”
“是!”
“各位,明日便是腊八,众人今晚养精蓄锐,各自准备,待到明日,要让赵官家……听个响,希望他不要尿裤子。”
“哈哈哈……”
“事成之后,后日早间。”狄朗指了指,安仁村后的一处小山谷,“咱们在此处汇合,返回梁山。”
狄朗吩咐道:“张三李四二位兄弟留一下!”
张三、李四顿时受宠若惊,像狄朗这种遮拦人物竟亲自叫住他们,称呼兄弟!
“寨……寨主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狄朗暖声道:“不必紧张,你二人明日里可在东门外多找些破皮无赖,多使些银钱,只道是城中有大官人要他们在城门外摇旗呐喊,全做游戏。”
“如此,方可添些胜算。”
“我等得令!”
“好,去准备吧!”
酉时末,赶在城门关闭之前,狄朗带着武松时迁回到客栈。
特意绕道石秀处,跟时迁见了,并仔细说了明夜计划。
临走时,看见李师师窗口空空的没有梅花,想起昨夜的疯狂,不由得心动,但还是硬生生守住心猿意马。
笑死?我狄朗是那种下半身做决定的人吗?
这倒是让李师师想了整夜,主要是某人会的太多了。
客栈中,狄朗跟二人商议:“时迁兄弟,今夜还有一件大事,需要你出马。”
“哥哥,何事?”
“如今,我等已经约定好了时间,但恐张教头和林娘子并不知晓,因此需要设法及时通知张教头,叫他早做准备。”
“如今林教头家已被层层监视,我正愁没法子通知,天见可怜,恰巧兄弟到了,烦劳你跑一趟如何?”
“哥哥放心,此事简单,小弟去去就回。”
“兄弟千万仔细,见了张教头只说是梁山寨主狄朗让你前来,他自晓得。”
“尊令。”
林冲娘子重又展开书信:“娘子勿忧……已托狄朗义士……待机救你出此樊笼。”
一滴温热泪水倏然坠落,墨迹随即晕染开来,模糊一片。
张教头上的楼来,“我儿……万不可再寻短见,那狄头领我见了,实在是个奢遮的好汉,自会救你出去,与贤婿团聚。”
“爹爹勿忧,女儿不会了。”
“那便好。”张教头点头道:“只是不知何时才能逃出这牢笼,近日那些泼皮也越来越过分。”
林娘子大惊失色:“他要怎的?”
“说不好,还是得快些离开东京,迟则生变呐!”
“张教头说的是!”门外一个声音响起。
“是谁?”张教头抽出刀子,摆开架势,冲门道喊道。
“教头勿忧。”时迁从黑暗中走出来,“在下时迁,梁山一头领,奉我家狄朗哥哥之命,前来向张教头通报消息。”
张教头放下刀,“既是梁山头领,便请过来坐,我儿奉茶。”
“不敢劳烦嫂嫂,张教头,小人奉哥哥将令前来通知教头,明日夜间,哥哥会伺机放火,引起城中骚乱,到时候,哥哥亲自前来救张教头和嫂嫂出去。”
“张教头请早做准备。”
张教头大喜:“如此甚了,请这位时英雄回复狄头领,我们自会准备。”
“既然如此,在下告退。”时迁说罢,身影已然消失在阴影里。
张教头赞道:“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狄头领年纪轻轻,尽能笼络如此奇人异事。”
时迁离开林宅后并未着急回去复命。
原来这时迁是个仔细的人,今日白天他见张三等人并没有详细说明那些看守的具体位置,便有心整这个头功。
靠着自己灵巧如猴的身法,四下里仔仔细细瞧了一遍,将看守的位置仔细记下来,并画了图,这才回到客栈。
狄朗听后大喜:“兄弟当得头功,是我的疏忽,有了这张图,你与武松兄弟按图索骥,一个活口也不留。”
“是。”
三人又仔细对照地形图制定了详细计划,从哪里进,哪里出,怎么走到西门,包括先对哪个看守动手,都细细地商量仔细,这才睡了。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正是腊八日。
腊日寅初,汴京城已活了,官家今日要在延福宫赐粥呢。
忽有马蹄踏碎冰碴,几个穿锦袄的虞候驰过,溅起雪水。
老妪们慌忙去护水瓮,有个瘦小的竟跌坐在冰上。
虞候们大笑而去,马鞭梢上金铃铛还在叮当响。
西边转出个挑担的货郎,担头插着彩幡。
“腊八粥料——官家赐方!“他吆喝着,几个小儿围上去。
狄朗几个早早的起了,昨夜确定的路线,今日还要实地查看一番。
也亏了闲逛的人多,他们几个走走停停,伸头晃脑才没被盘查。
当夜大内禁苑,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延福宫内,暖炉驱散了深冬的凛冽。
我们的留学生赵佶同学,此时正在和几个近臣在席上谈笑风生。
话题从腊八的节俗轶事,自然流转至诗词歌赋的精妙、书画古玩的鉴赏。
兴致所至,徽宗欣然起身,即兴挥毫,引来席间一片由衷的赞叹与奉和。
直到亥时,群臣散去。
赵佶喝的多了,摇摇晃晃的不顾内侍劝阻,从地道中径直前往李师师处。
身边贴身太监不消多说,自去太尉府告知高俅,只说是“官家外出蹴鞠,”深更半夜蹴鞠,显然是两人约定好的暗号。
却说这奸臣别的本事可以没有,但独独不能不揣测皇帝的心思。
高俅自然也不例外,今夜席间瞧见赵佶颇为高兴,自然知道今夜要去寻那李师师,故而早早告退,早做了准备。
此刻领了旨意,当即和丘岳两个带着兵马,围着皇城巡逻。
此时的李师师却正想着狄朗,连嘴边的烈酒也觉得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