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朗却不搭话,只是开口道:“娘子能歌否?”
“能……能……”
果然是婉转动听,但天籁般的歌声中,不由得多了几分凄凉。
一曲终了,李师师自去独酌了几杯,虽然是宋徽宗赏赐的佳酿,但越喝越觉得寡淡。
狄朗这时候才松了口气,面对着当世第一名妓,自己的那点伎俩恐怕走不过三招。
只能是像这样,下猛料猛踹瘸子那条残腿,才能见效。
果然,灯花在灯盏里轻轻爆响,李师师斜倚在榻上,松松执着杯,杯中半盏残酒,乌黑鬓发微松,一缕青丝粘附在粉颈旁,慵懒地垂落下来。
也许是渐感燥热,伸手解开了领间一粒盘扣。
“姊姊醉了。”
“呀,还有人耶!”李师师这才想起,屋中还有一人,将自家酒杯斟满,劝道:“哥哥且饮几杯,妹妹还有些事要与哥哥商议。”
狄朗嫌弃道:“小人天性不能饮酒。”
“哥哥却有胡话,刚才与我换盏的又是哪个?路远风霜,到此,开怀,饮几杯。”
狄朗被央不过,一杯两盏,只得陪侍。
原来这李师师是个风尘妓女,水性的人,见了狄朗这表人物,能言快说,又会作词,模样身材也属上乘,倒有心看上他。
数杯酒后,一言半语,便来撩拨。狄朗是个如何不省的?
只是兄弟在外边只道是正在探查敌情,自己若是从了,对得起兄弟吗?
李师师见他几次三番不上道,又道:“哥哥做的好词,想必诸般乐艺,也是精通?”
狄朗答道:“小人颇学的些本事,怎敢在娘子跟前卖弄?”
李师师道:“我便先吹一曲,教哥哥听!”
便取出箫来,口中轻轻吹动,端的好听。
李师师吹了一曲,递过箫来,与狄朗道:“哥哥也吹一曲,与我听则个!”
狄朗接过萧,甩了甩口水。
“哥哥还嫌弃呢1”
“我怕你有传染病。“狄朗心道。
只是他却忘了,自己身穿至此,若不是系统,他便是最大的传染病源。
狄朗甩了甩便呜呜咽咽,也吹一曲。
李师师听了,不住声喝采说道:“哥哥原来恁地吹的好箫!”便执盏擎杯,亲与狄朗回酒谢唱。
口儿里悠悠放出些妖娆声嗽,来惹狄朗。
把尖尖玉手,便摸他身上。
这哪个能忍,狄朗当下A了上去,足有一个时辰。
这确是为难了武松跟石秀,只道是哥哥正在探查敌情,把茅厕去了三五趟,直等到茶铺打烊,石秀又给了些银钱,这才继续坐着。
这厢里李师师躺在一旁:“哥哥真个好本事,比那天子更似真龙。”
狄朗赶忙捂住李师师的嘴:“休要胡说。”
这女人真是口无遮拦,这也是敢随便说的?虽然这是真事,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比赵佶强,但也得防着隔墙有耳。
“哥哥无忧,这里僻静,一般人若不得召唤,不敢近前。”
狄朗见时机成熟,若不经心问道:“不知那赵官家几时来一次。”
李师师白了他一眼,“好端端的提他作甚?”
“好奇罢了,总不能我来时,他也来?”
“说不得几时,若无重大事,十日里倒有三四回。若按照惯例,三两日后的腊八自来。”
“那也不准,谁知几时来,若是撞见,岂不是大大的不妙?”
李师师沉吟片刻,指了指窗边,“若是来时,自有梅花于此,哥哥便不来。”
狄朗大喜,道:“如此甚好!”
二人又温存片刻,狄朗起身告辞。
李师师亲送到院中,道:“哥哥早些来!”
“不消多说,自会来。”
就在武松、石秀二人望眼欲穿之时,狄朗姗姗到来。
“哥哥,因何来迟?可有甚收获。”
狄朗咳嗽一声,道:“二位兄弟放心,此行收获颇丰。此处不是细说之地,回店后详谈。”
狄朗带着二人转过正门,来到后面,果见后院中有座二层小楼。
狄朗四下看了看,只见有间客栈,正对着阁楼。
狄朗指着客栈对石秀说:“兄弟记下这座客栈。”
石秀虽不明就里,但也点头称是。
三人回到客栈,狄朗隐去了其他,只将赵佶何时去找李师师和自己跟李师师的约定跟二人说了。
二人听后大喜,道:“如此一来,可万无一失,到时候火起,全东京的禁军不都得往这赶,哪里还管得了我们。”
狄朗点头称是,道:“因此,石秀兄弟!”
石秀听令。
狄朗道:“明日一早,你便搬到适才指给你的客栈,白日里休息,可一到夜间需仔细盯着窗口,尤其是腊八当夜,若有梅花,可依前计而行。我与武松兄弟明日便去林教头家,若见火起,自会动手。”
“得令。”
又道:“我今日右眼跳个不停,徐宁处又始终不得消息,难以心安。”
石秀劝道:“哥哥无忧,此次我等东京之行可谓一帆风顺,可世间事哪有十全十美,如今离腊八节还有一两日,我等明晚再去。”
“再者,行动之日官家遇刺,东门外又有敌军,哪里守备薄弱不知道,但哪里守备森严却是明白,禁军虽号称八十万,但能战之兵又有几个?”
武松也道:“石秀兄弟说的是,哥哥无需恼怒,早些安歇吧!”
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只能称是。
三人正准备睡下,忽听得窗外有人呼喊,“快快,有热闹看了,杀人了。”
“杀人了?这里?!”
狄朗三人闻声,面面相觑,心头俱是一沉。
值此紧要关头,横生这等枝节,营救大计恐将功亏一篑!
“走,看看去!”
几人抢步至大堂,正撞见掌柜的扯着嗓子嚷:“衙役拿了凶犯,押着打前街口过哩!”
旁边一人接口道:“徐教头怎的就犯了人命官司?”
狄朗暗吃一惊:“徐教头?莫不是徐宁?坏了!莫非因我行事,扇动了这东京风云?”一念及此,背上竟渗出冷汗。
随着汹涌人潮涌至街口,狄朗挤在人墙缝隙中,只见两名皂衣衙役,铁链紧锁,正押着一个精壮汉子踉跄而行。
那汉子兀自挣扎,嘶声力辩:“放手!俺没杀人!是那狗贼栽赃陷害!俺徐宁是清白的……”
人群中眼尖的已认出他来:“咦?这不是金枪班徐宁徐教头么?犯了甚事?”
“昨日申时,俺还见他披挂整齐,威风凛凛巡过御街!”
“听说是……手上沾了人命?”
“嘘——噤声!瞧见没?那头茶楼上,王太尉府上的人正冷眼瞅着呢!”
“俺看呐……定是那件传家的雁翎圈金甲惹的祸根!王太尉强索不成……”
“莫说了!仔细祸从口出!”
石秀凑近狄朗,低声道:“哥哥,此事蹊跷,如何区处?”
“兄弟脚程快,速去打探明白,看是否坐实了杀人之罪,那狗官又是如何判的?俺与武松兄弟在此候你消息。”
石秀应声,闪入人群,须臾不见踪影。
狄朗心头却翻起波澜。
此变于他,竟似天赐良机!徐宁若真遭此不白之冤,天下之大,除却梁山,他还有何处可投奔?
待到来日撞上呼延灼那连环马阵,有此人在,破之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