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目送张教头离去,这才返回客栈。
待到戌时三刻,三人再次出门,辗转来到徐宁家。
却不料被告知徐宁被王太尉邀请去樊楼宴饮,至今未归。
王太尉宴请?
这怕不是鸿门宴吧。
当即狄朗留了一封书信。
这下里武松却恼了,“哥哥,如此三番两次来寻这厮,此次不能入愿,就是诸葛亮也请来了。”
狄朗笑道,“兄弟勿忧,我等有求于人,自然要给足面子。”
“不必管他,你我兄弟三人不如趁此机会游玩一番如何?这东京城可不常来!”
“哥哥说的是。”
三人索性信马由缰,细细看着当世第一大城市的夜景。
从宋朝开始,经济空前繁荣,赵匡胤立朝之初,朝廷虽有宵禁,但随着经济的繁荣,宵禁逐渐消失。
到了宋徽宗时期,汴梁内的宵禁彻底消散。
真是“千盏灯火燃星河,州桥夜市沸如昼。椒香漫卷御街柳,汴河浮影醉画舟。”
徐宁的家在班门内,距离皇城不远。
三人取路哄入封丘门来,遍玩六街三市,果然夜暖风和,正好游戏。
转过马行街来,家家门前扎缚灯棚,赛悬灯火,照耀如同白日。
转过御街,见两行都是烟月牌,来到中间,见一家外悬青布幕,两边尽是碧纱窗,外挂两面牌,写道:“歌舞神仙女,风流花月魁。”
狄朗见了,心道:“这里莫不是李师师家?”
果然听一旁茶博士向旁人解释道:“这是东京上厅行首,唤做李师师。”
“莫不是和今上打得热的?”
茶博士道:“不可高声,耳目觉近。”
狄朗却心中暗自盘算,若是在赵佶来此之时,放一把火,那效果将会胜过佯攻东京百倍。
高俅那老小子介时哪里管得了其他,毕竟又有什么能比得了救驾?
只是,这一切的前提是要知道赵佶什么时候来。
除了直接去问赵佶以外,那就只有问李师师了。
可她也不会将这样重要的消息直接告诉别人,难不成要跟赵佶做一回同道中人?
狄朗看看武松,摇摇头,又看看石秀再次摇摇头。
若论冲锋陷阵,这人不在话下,倒要对付李师师,这两西格玛男人,还不直接给人撕了?
难道要自己亲自上?
哎,要是有燕青在那该有多好!
武松和石秀两个见狄朗不走,暗自走神本就好奇,此刻又见对子不住摇头,便更加奇怪。
“哥哥看我们怎的?”
狄朗回道:“不瞒二位兄弟,刚刚我听闻茶博士之言,又思得一计,故而想到别处,二位兄弟勿怪。”
石秀大喜道:“哥哥有何妙计?”
“休言,此处不是说话所在。”
三人遂在李师师对面茶馆,寻了个僻静座位。
狄朗将自己趁赵佶来此之时放火的想法小声说了。
二人大喜,“哥哥妙计。”
狄朗却满面愁容,苦笑几声随口附和。
“哥哥可有甚么疑虑?”
“不瞒兄弟,要知那赵官家何时来此,就需要个仔细的人从那李师师嘴中套出话来,你二人谁去?”
“这……?”
二人面面相觑,却都犯了难。
石秀壮着胆子,“不如,哥哥自去?”
狄朗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心中大喊,“说不得,为了救出林娘子,就只能苦一苦自己了。要我说,这系统还真贴心,早知道我能用到,早早的就让我琴棋书画精通了。”
“再加上当当文抄公,哄一哄李师师应该不难。”
“系统哈,不要怪我,要不然,我给你磕一个?”
【“哼……!”】
既然如此,万事俱备,李师师我来了。
狄朗起身,赫然道:“兄弟小看我了,为救林娘子,为了义气,便是那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上一闯。”
武松亦起身:“哥哥高义,小弟佩服。”
没救了……
当下,狄朗从石秀手中拿过黄金百两,与二人吩咐道:
“你两个自在此处吃茶,不要乱走,不要饮酒,不要与人争执,一切以大局为重。”
“哥哥放心。”
却说狄朗迳到李师师门首,揭开青布幕,掀起斑竹帘,转入中门。
只见屏风背后转出一个娅嬛来,见狄朗道个万福,便问狄朗:“哥哥高姓?那里来?”
狄朗道:“相烦姐姐请妈妈出来,小闲自有话说。”
梅香入去不多时,转出李妈妈来,狄朗请他坐了。
李妈妈道:“小哥高姓?”
狄朗答道:“老娘忘了,小人是张乙的儿子张闲的便是,从小在外,今日方归。”
原来世上姓张姓李姓王的最多,那虔婆思量了半晌,又是灯下,认人不仔细,猛然省起,叫道:“你不是太平桥下小张闲么?你那里去了,许多时不来?”
狄朗道:“小人一向不在家,不得来相望。今在京东路上做些买卖,赚些家财,有千百两金银,欲送与宅上。”
说着就将金子两块放到面前。
那虔婆是个好利之人,爱的是金资,听的狄朗这一席话,又见实物,便动了念头,忙叫李师师出来,与狄朗厮见。
灯下看时,端的好容貌。
芳年声价冠青楼,玉貌花颜是罕俦。
共羡至尊曾贴体,何惭壮士便低头。
李师师便请狄朗坐了。
虔婆得了金子,便招呼上了一桌宴席后退了出去,只留得二人叙话。
李师师拜谢道:“员外识荆之初,何故以厚礼见赐,却之不恭,受之太过。”
狄朗答道:“山僻村野,绝无罕物。但送些小微物,表情而已,何劳花魁娘子致谢。”
李师师执盏向前,“夙世有缘,今夕相遇君,草草杯盘,以奉尊者。”
狄朗道:“花魁的风流声价,播传寰宇,求见一面,如登天之难,何况亲赐酒食。”
李师师道:“员外奖誉太过,何敢当此。”
二人推杯换盏,吃了几盅。
只听得隔壁阁子内有人作歌。
狄朗来到这水浒世界,还是第一次听到纯正的宋律。
虽不如后世繁杂,却是婉转动听,别有一种韵味。
李师师见狄朗听得入迷,开口问道:“员外也懂音律?”
狄朗心喜,终于等到你问了。
当即开口道:“胡乱写的几首词,娘子如不嫌弃,可试唱,某以琴和之。”
李师师道:“如此也好,员外写来。”
说着便吩咐丫鬟拿来文房四宝。
虽然前世狄朗在看小说时,对文抄公嗤之以鼻,但不得不说,文抄公在装杯打脸时是真的爽,尤其是在美女面前。
“燕燕轻盈,莺莺娇软。……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归去无人管。”
南宋词人姜夔的《踏莎行》,塑造了轻盈娇美、深情执着、却笼罩在孤独宿命感中的美人形象。
尤其是结句“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归去无人管”,被王国维在《人间词话》盛赞。
狄朗写罢,李师师上前一看,不由得暗暗吃惊。
“竟有人能将相思写得如寒江独钓般孤绝!”读到“夜长争得薄情知?春初早被相思染。”深感认同,这不就自己吗?
哪个女子不愿意被官家纳入后宫,甘愿在这风尘里沉浮,多少次对月盼望。
至于“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归去无人管。”更是冷汗直流。
“这……员外是说我如今年虽圣眷正隆,但总有人老珠黄的那一天,真到了那时候他还是九五之尊,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