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鲁智深离去,狄朗再无半点迟疑,对石秀、武松道:“俺们也动身!走!”
狄朗几人离了客栈,穿街过巷,询问金枪班教师徐宁家,有人指点道:“入得班门里,靠东第五家黑角子门便是。”
三人转入班门里,见一个漆黑角门,果然跟原著描写一致。
狄朗指着门道:“那便是了。”
石秀问道:“哥哥怎知?”
狄朗装模作样地道:“我自有法子知晓。”
“是何等法子,竟如此神奇?”
狄朗故作神秘:“到了山上,兄弟自知。”
不等石秀回过神来,便领着众人先看了前门,门庭虽不奢华,却也齐整,两扇黑漆大门紧闭。
次后踅来,相了后门,见是一带高墙,墙里望见两间小巧楼屋,侧首却是一根戗柱。
看了一回,石秀又去街坊问道:“徐教师在家里么?”
人应道:“敢在内里随直未归。”
石秀又问道:“不知几时归?”
人应道:“直到晚方归来,五更便去内里随班。”
石秀叫了相扰,且回来向狄朗禀告。
狄朗与武松心下微感失望,“如此,我等晚间再来。”
三人转身,刚走出十几步,尚未拐入巷口,忽听身后蹄声得得,一辆油壁小车在徐府门前停下。
车上跳下几个鲜衣豪奴,为首一个管家模样的,腰悬玉佩,趾高气扬,抬手便重重拍门,砰砰作响,全无半点礼数。
“开门!开门!王太尉府上管事在此!徐宁何在?速速出来答话!”
只见一个嬷嬷慌忙开门,未及说话,那管事已一步跨进门槛,叉腰叫道:
“徐宁呢?又躲着不见?前番太尉府好意,欲重金求购他那件家传的雁翎圈金甲,那是瞧得起他!怎地三番两次推脱,今日竟连面也不露了?莫非真当太尉府是泥捏的不成?”
嬷嬷战战兢兢,躬身赔笑:“管事息怒!我家官人实是当值未归,并非有意避见……”
“放屁!”那管事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嬷嬷脸上,“甚么当值未归?分明是搪塞之词!高太尉府上的手段,东京城谁人不知?林冲那八十万禁军教头如何?还不是家破人亡,发配千里!徐宁也不过一个金枪班教头,真当自己是个金疙瘩了?王太尉抬举他,是给他脸!若再不识抬举……”
他冷笑一声,环顾一圈左右豪奴,道:
“哼哼,须怪不得太尉府不讲情面!高太尉能整死林冲,王太尉照样弄死他一个小小的徐宁,叫他仔细掂量掂量,他那副破甲,值不值得搭上他徐家满门老小的性命!走!”
说罢,拂袖转身,带着一干豪奴,登车离去。车轮滚滚,留下嬷嬷在门内,面如土色。
这番话,清清楚楚传入了巷口狄朗三人耳中!
“直娘贼!”武松气得额上青筋暴起。
“兄弟!且慢!刚刚这泼才一番话,倒给俺们送来一桩‘厚礼’。那徐宁此刻,心中怕已是惊涛骇浪!林冲前车之鉴,王太尉赤祼祼的威胁……嘿嘿,此乃天助我也!”
“不愁他徐宁不答应我们,走。”
此时正值午后。
大相国寺,几个泼皮无赖,正懒洋洋地歪在墙根下晒太阳,剥着偷来的毛豆,胡吹海侃。
为首一个唤作“过街老鼠”张三的,眼尖,猛见一个胖大和尚如半截铁塔般堵在路口,太阳光下那颗光头锃亮,手中那杆水磨禅杖寒光闪闪,不是那“镇关西”鲁提辖更是何人?
“哎……哎哟我的娘!”张三吓得魂飞魄散,手中毛豆撒了一地,连滚带爬跳将起来。
“佛……佛爷饶命!佛爷饶命!小的们这些时日安分守己,绝……绝不敢再扰菜园清净!”
鲁智深“哼”了一声,大步流星走到近前,也不言语,只将那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往地上重重一顿!
“都给洒家滚起来!”
鲁智深牛大的眼睛一瞪,“洒家今日来,不是寻你们晦气,是给你们指条活路,也是替天行道,办件大事!”
张三壮着胆子,哆嗦着问:“佛……佛爷但有吩咐,小的们……万死不辞!”
“用不着你们万死!只消用用你们那点钻窟窿打洞、盯梢踩盘的腌臜本事!”
只见鲁智深压低声音问道:“洒家兄弟,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你等可曾听闻?”
张三忙道:“知道,知道!林教头是好汉,被高太尉……哎,可惜了!”
“可惜个鸟!”鲁智深怒道,“他浑家并老丈人,如今还被高衙内那狗崽子手下的帮闲破落户,软禁在城中,日夜受辱!洒家今日来,便是要尔等,替洒家打探清楚!”
泼皮们一听,脸都绿了!
高衙内?那可是东京城头号小霸王,他手下的帮闲,也都是些心狠手辣、背景盘根错节的滚刀肉!
去探他们的底细?这不是老虎嘴上拔毛,太岁头上动土么!
张三哭丧着脸:“佛……佛爷明鉴!那……那是高衙内的人啊!小的们……小的们有几颗脑袋,敢去招惹?”
“不敢?”鲁智深豹眼圆睁,蒲扇大的手一把揪住张三的衣领,像拎小鸡仔似的将他拎离地面,鼻尖贴着他脸:
“你道洒家这禅杖是吃素的?今日尔等应了,替洒家办好这差事,洒家不但既往不咎,还有银子赏你们喝酒吃肉!若是不应……”
将那寒光闪闪的月牙铲刃在张三脖颈处虚虚一比划:
“洒家认得你们,洒家这禅杖,却不认得!立时便将尔等撮鸟的狗头一个个切下来,埋在这菜园子里当肥料!省得尔等再去祸害街坊!你道洒家敢是不敢?!”
张三被勒得直翻白眼,魂儿都吓飞了一半,连声哀嚎:“佛爷饶命!佛爷饶命!小的们应了!应了!愿替佛爷效劳!”
鲁智深这才将张三往地上一掼,摔得他七荤八素。
“哼!算尔等识相!”鲁智深从怀里摸出几锭碎银子。
“听着!银子洒家先给一半!给洒家仔细打探林冲旧宅附近,高衙内派了多少破落户盯梢?都藏在哪个耗子洞里?领头的又是哪个撮鸟?
这三件事,打探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少了一桩,或是有半句虚言……”
“洒家便将尔等一个个活劈了,听明白没有?!”
“明白!明白!佛爷放心!小的们这就去!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