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朗只怕拖的时间长了,林娘子要是自杀了,那可就得不尝试了。
自己在柴进庄上恐怕也再难有收获。
毕竟原著中,来柴进庄的除了林冲、武松外,就属宋江了。
狄朗这次就是冲着武松来的,石秀、王进可谓是意外之喜。
前厅廊下,狄朗与石秀早已收拾停当,径直来到前厅,向庄主柴进辞行。
“二位贤弟这是要往何处去?莫非是柴进这几日有何招待不周之处,怠慢了英雄?”
狄朗与石秀立刻抱拳躬身,行了个大礼。
“大官人言重了!连日叨扰,深情厚意,狄朗与石秀兄弟铭感五内,只是有一桩十万火急之事,关乎生死,刻不容缓!我等不得不即刻动身,星夜兼程,奔赴东京城!”
“东京?京师重地,龙蛇混杂。何事竟如此急迫,令二位贤弟这般行色?”
狄朗深吸一口气,环视左右,见厅内再无旁人,这才将林冲娘子身处险境、高衙内仗势步步紧逼、林娘子贞烈刚强恐生不测,以及自己与石秀决意前往东京救援之事,简略却清晰地述说了一遍。
“啊呀——!”柴进听罢,连声赞道:“二位兄弟此等胸襟气魄,当真是义薄云天,柴进敬佩之至!”
“贤弟此去,若有任何需用,银钱人手,只管开口!柴进倾尽所有,也定要助二位英雄一臂之力!”
“大官人高义!狄朗(石秀)先行谢过!”
“来人!速去……”柴进正待高声吩咐庄客准备钱粮马匹,话音未落
正在此时,厅外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只见武松大踏步闯入厅来,一张赤红脸膛此刻涨得如同重枣,虎目圆睁,须发皆张,胸膛剧烈起伏!
“狄朗哥哥!这等仗义的豪杰事!哥哥竟不叫上我武二?!莫非嫌我武松是贪生怕死之辈?”
“还是觉得我武二手中这对拳头,腰间这把刀,砍不得那高衙内狗贼的头?!”
他越说越怒:“狄朗哥哥,我武二日日想着如何报答!如今有了这等泼天的大事,正是我武二粉身碎骨以报哥哥大恩之时!你把我撇在这安乐窝里吃酒快活?!岂不是要羞煞我武松!!”
柴进在一旁看得满脸通红,欲劝又止。
狄朗见武松如此情急义烈,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无奈。
他这个做大哥的,也得为手下兄弟们着想,武松是被迫逃离家乡的,但现在既然那人没死,自当应该回乡探望武大郎。
毕竟闹东京这种事情,说不好可是要死人的。
只得上前按住武松,道:
“武二兄弟!你且息怒!听我一言!非是我们撇下你,实是念你心中挂念兄长!如今误会已清,正该速速归家,与你兄长团聚!此乃人之常情!”
“东京之行,凶险万分,九死一生,岂忍心再拖累你兄弟分离,涉此奇险?”
武松闻言,猛地摇头:“哥哥!你休要拿我兄长说事!兄长在家,自有邻里照应,迟些日子回去无妨!”
“但哥哥的大恩,武二一日不报,便如芒刺在背,坐卧难安!今日得知哥哥要去闯那刀山火海,武二若龟缩在此,还是个人吗?!”
狄朗看着武松那赤诚如火的眼神,心知若再强行拒绝,反伤了兄弟情分。
“罢了!罢了!好兄弟!是哥哥想岔了!你有此心,我狄朗若再推辞,便是辜负了兄弟这片赤胆忠心!”
狄朗三人翻身上马,嘱咐喽啰自回梁山。
柴进亲自捧酒相送:“三位兄弟,满饮此杯壮行酒!盼早日救得林娘子,平安归来!柴进在庄上,日日为三位兄弟焚香祷告!”
三人谢过接过酒碗,一饮而尽!
狄朗对柴进抱拳:“大官人高义,狄朗铭记!王教头那边,还请大官人多加照拂!”
柴进郑重应诺:“贤弟放心!”
“走!”狄朗不再多言,一声令下。
“驾!”
“驾!”
三匹骏马如同离弦之箭,在清晨的薄雾中奋起四蹄,卷起一路烟尘,朝着东京汴梁的方向,绝尘而去!
不知何时,身后跟了一个身影。
且说狄朗、石秀、武松三人别了柴大官人,离了柴家庄,策马扬鞭,星夜兼程,直奔东京方向而去。
此番为避前番风波,狄朗特意取另一条官道,一路紧赶,这一日到了沧州地面一个唤作“清风集”的去处。
镇子虽不甚大,倒也有一家像模像样的客栈。
三人赶路饥渴,将马匹交与酒保照料,拣了一处僻静座头坐了,吩咐酒保切几斤熟肉,打几角好酒,再添上些热汤饼充饥。
酒菜未上,只是各自说些闲话。
用过饭后眼见天色将晚,要了三间上房歇脚。
当晚,三人聚在一处,商议大事。
房内,一盏油灯昏黄摇曳。
武松率先道:“哥哥!林教头在梁山上,眼都盼穿了,东京又是龙潭虎穴,高俅老贼爪牙遍地,俺们须得想个万全法子,既要快似雷霆,又要稳如磐石,方能成事!”
石秀回应道:“武二哥说的是!东京那鸟地方,俺也去过几次,倒是熟门熟路。主要是先摸清嫂嫂被那干鸟人是否囚禁,得查明看守虚实。硬打硬冲,非是上策,须得智取。”
狄朗押口茶:“既然如此,不如依旧扮作客商,先去打探一番……”
三人计议正紧,浑不知窗外檐下阴影里,一个蜷缩的“乞儿”正支棱着耳朵。
满脸污垢,涎水拖得老长,浑身散发馊臭。
任谁看去,都是个痴傻腌臜的流浪汉。
唯有那破毡帽缝隙里,一双眸子精光内敛,清澈如寒潭,将屋内三人言语尽数听了去。
“梁山?东京?救人?”
“他们倒也胆子大,这东京城又岂是他们三个轻易能救出人来的?”
“算了,如今我就是烂命一条,既然报仇无望,那就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闹出个响动来,也显得我杜壆之名。”
杜壆眼珠转动,瞥见店门口几个探头探脑、歪戴帽子斜瞪眼的泼皮无赖,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抱着破包袱,一步三晃,故意朝着那几个泼皮蹭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