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朗拍膝叹道:“老种经略镇守西陲二十年,羌人闻风丧胆,端的是擎国金梁!教头得遇明主,可谓潜龙在渊,他日必可发迹,只是高俅那厮……”
王进自嘲一声:“发迹?呵呵!可谁料到,那延安府知府姓贺的狗官,端的可恶,为求巴结高俅,月前趁经略相公巡边未归,遣个虞候扮作太原马商,诓俺道‘经略府急购战马百匹’。”
“那厮在‘醉仙楼’灌得俺半醉,哄着画押五百两银的军马文书,却没有给俺分毫银钱!”
柴进不解道:“买卖军需这等事自有章程,怎么落到了教头身上?”
王进长叹一声道:“怪就怪王某贪心,那马商听闻俺正是相公门下红人,想通过俺向相公签个契约,要长期贩卖马匹与经略府。”
“王某本不贪图钱财,但奈何那商人送俺一匹北地好马,端得神俊,俺……俺便答应了他。”
“可祸根便在那文书上!”王进睚眦欲裂,“三日后突有商人持契索债,言道‘不与经略府做这桩生意,要俺退定钱’那哪里来的钱。”
“商人告到知府衙门,贺知府升堂问罪,俺分说没有定钱?那狗官掷下契约冷笑道:‘种经略的教头便可藐视《宋刑统》么?’不容辩白,二十脊杖打得俺后背见骨!”
柴进勃然变色,道:“好毒计!明是觑准教头曾避罪离京,又碍着种相公颜面不便明害,故设此局!”
“大官人洞若观火!那贺知府当堂宣判:‘王进亏空军需,依律刺配!’朱笔批罢,两个文笔匠当厅刺面,发配于此,老母听闻,忍不住悲痛,驾鹤西去了。”
说到悲痛之处,王进铁打的汉子,竟然忍不住失声痛哭。
狄朗心头也堵得慌,相较于原著,这才叫官逼民反。
当下也不吃席了,用好言安慰。
宴罢,狄朗与石秀来到狄朗房中,掩上房门。
“石秀兄弟”狄朗低声道,“方才席间情形你也见了,王教头实在是可怜呐!”
石秀点头,浓眉紧锁:“哥哥说的是。王教头是条好汉,可惜被高俅那老贼坑害至此,实在让人心痛。”
“正是此理!”狄朗叹道,“可那高俅心肠歹毒,岂会真个放过他?或是到了那牢城营,管营、差拨哪个肯饶他,必是杀机四伏!更要紧的是那高俅贼心不死,恐怕又要使毒计陷害。”
石秀闻言,虎目圆睁,一拳捶在桌上,震得烛火摇曳:
“直娘贼!那高俅当真猪狗不如!哥哥,此事咱们断不能坐视不理,得想个办法!”
就等你这句话呢!
“兄弟,如今之计,恐怕也只有让王教头上梁山入伙,躲到大宋朝廷找不到的地方才能安稳,更何况日后也可打回东京,报了这仇!”
石秀豁然站起,抱拳道:“哥哥,如此甚好,不如咱们这就前去拜见王教头?”
“好,这就去。”
二人不再耽搁,袖了几锭大银,悄步来到柴进安置王进与两个公人的僻静小院。
但见厢房内灯火尚明,两个公人正自收拾包裹。
石秀上前叩门,粗声道:“两位端公,辛苦!俺家哥哥有几句话说。”
门开处,两个公人见是席间贵客,慌忙行礼。
狄朗闪身入内,脸上堆笑,摸出两锭雪白大银,每锭足有十两,塞入公人手中,低声道:
“深夜叨扰,一点薄礼,权当路上茶钱。王教头乃大官人至交,亦是俺们敬重的好汉,烦劳二位行个方便,容俺们与教头说几句体己话儿,明日定有重谢!”
银子入手沉重,两个公人眉开眼笑,哪有不允之理?
连声道:“狄官人、石官人太客气了!恁地与王教头说话,俺们自去门房吃茶,绝不敢偷听半句!”
说罢,知趣地收了银子,掩上房门,径自退到院外门房去了。
屋内只剩狄朗、石秀与王进。
王进见二人行事周密,心中疑惑:“二位好汉,这是……”
狄朗面色一肃,沉声道:“教头休怪我们欺瞒。先前席上,大官人言我二人是济州客商,实乃权宜之计。在下狄朗武襄公之后,暂居是梁山泊寨主,这位是拼命三郎石秀!”
王进闻言,“啊呀”一声,霍地站起,虎目圆睁,惊疑不定地看着二人:“梁山……泊?二位竟是梁山贼……好汉?”
狄朗:你才是贼,你全家都是贼!
石秀接口道:“正是!王教头,实不相瞒,教头一身惊天动地的本事,差点屈死在那腌臜泼才高俅手下,刺配沧州,岂不可惜?那高俅老贼,心肠歹毒,岂会真个容你到沧州安稳服刑?”
王进脸色变幻,拳头紧握,却仍强自镇定:“石兄此言……那高俅……他待要怎的?”
狄朗冷笑一声:“王教头!你道那高俅真会放过你?他既害你至此,便是绝了你的生路!你且想想,东京城里,天子脚下如何?延安府内,经略相公眼皮底下,你尚且差点殒命。”
“这千里沧州,即使到了沧州牢城营内,他只需使些银钱,买通几个亡命之徒,寻个由头,取你性命,岂非易如反掌?到时只推说病故、失足、或是与人争斗而死,谁又能查得明白?”
王进听得脊背发凉,冷汗涔涔而下。
这些念头,他何尝未曾想过?只是心存一丝侥幸,不愿深想罢了。
如今被狄朗赤裸裸点破,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颓然坐倒,喃喃道:“这……这……难道真无生路?王进只盼皇恩浩荡,遇赦还乡……”
狄朗踏前一步:“教头!休再存此侥幸!高俅在位一日,你便无生还东京之日!普天之下,能容你王教头施展抱负、保全性命、他日或可雪此深仇的,唯有俺们水泊梁山!”
“山寨虽小,然有险可守,有粮可聚,更兼又林冲林教头在内的众兄弟同心戮力!教头若肯上山,凭你一身枪棒绝学,坐一把交椅,统领人马,岂不强过在沧州待宰?”
“待得时机,杀回东京,诛奸佞,方是男儿所为!何必在此引颈待戮?”
“林冲贤弟也在梁山?”
“正是,现统领马军。”
王进脸色变幻,挣扎良久,最终长叹一声,拱手道:
“承蒙哥哥厚爱,王进愿上梁山。只是那两个公人?”
【叮!】
【恭喜宿主,王进归心,奖励宿主被动技能“良师(加强版)”,凡事跟着你学习的,不论是学文还是学武,效率翻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