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阶段性的胜利

两天之后，光明水泥厂的几位领导穿戴整齐，齐齐站在厂门口。

没多大一会儿，高伟和赵建平开着车抵达。

头天下午，高伟接到电话，临城建筑公司的人明天就到。

高伟立马把这事儿告诉给李立群和赵建平，跟着赵建平又打电话给光明厂。

约莫等了半个小时，临城建筑的车开来了。

赵建平和高伟站在一旁，看着临城建筑的人和光明厂的人相互握手，今天的主角是这两家企业，他和高伟只能作为旁观者。

王德发捧着一摞检测报告跟考察团身后，不时给他们解释几句。

光明厂到底是老厂，质量还是能过关的，临城建筑的几个人一边查看样本一边微笑着点头。

现场考察完，三方就在会议室坐下来，两个企业方各自摆出条件，开始你来我往讨价还价。

自然，讨价的一方是临城建筑，王德发也不太敢还价。

最后，王德发在价格上给了些优惠，临城建筑方面也表示愿意在账期上放宽，双方初步达成了合作意向。

考察团离开时，王德发满脸红光，不住地向临城建筑的人承诺一定保质保量完成订单。

好消息接踵而至。

临城县也跟着传来消息，同意建筑公司根据实际情况分配份额。

而临城建筑公司早就受成本困扰，这回县里面给他们松了绑，他们便一口气给了光明厂百分之三十的份额。

签完协议书的当天晚上，王德发驱车来到劳动局，非要请领导吃饭。

在王德发热情的邀请下，领导们象征性地婉拒两次，最后也就答应了。

这样的饭局不是稀奇事，相反，对于领导们来说，还是非常必要的事。

平时不好在办公室里说的话、不好放在明面上的关系都需要在这样的饭局上摊开来、摆明白。

觥筹交错间，人情冷暖、利益纠葛都在推杯换盏中悄然发酵，这样的饭局，便是另一个没有办公桌的官场。

算起来，这还是赵建平和李立群第二次同桌吃饭。

不过相比前一次的狼狈，这一次赵建平要从容许多，被领导们提到的次数也多了许多。

当然，饭桌上最大的还是李立群，其次是李志，再然后高伟、孙国伟。

王德发虽然算级别也是股级干部，但企业是企业，政府是政府，不能相提并论的。

当然，如果光明厂换成是国营企业，那么情况又不同了。

饭桌上，尽管高伟和王德发都明白无论是给尘肺病工人发钱还是促成光明厂与临城建筑公司的合作，出力最大的是赵建平，包括李立群也心知肚明这一点。

但说起话来还是以李立群为主，什么在领导的大力支持下啦、要不是领导出面就怎样怎样啦之类的话。

所有在场的人包括赵建平都在默默遵守着这一规则，李立群也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样子。

李志和孙国伟也是尘肺病案的参与者，只不过和上次吃饭不同，这一次除了给李立群敬酒，李志几乎没有笑脸，孙国伟也是一直不吭声。

大概是觉得把领导奉承得差不多了，王德发开始感谢高伟和赵建平，尤其是提到赵建平的时候，王德发赞不绝口。

什么任劳任怨啦、不辞辛劳啦、一心为了工人啦之类的话。

高伟大概是有点喝多了，说到兴起的时候，就提出调解办的主任非赵建平莫属。

其实赵建平自己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在会上李立群亲口提过两次，说谁结了尘肺病案主任就归谁。

现在尘肺病案虽然还没有完全了结，但各方面都算是安抚下来，不说最终的胜利吧，起码也算阶段性的胜利，赵建平认为高伟提得合情合理。

可就在他以为一切都顺理成章的时候，李立群竟然犹豫了，说什么饭桌上不提工作、以后再研究。

虽然喝了点酒，赵建平脑子有点昏昏的，但是从李立群的表现中赵建平看到一些他意料之外的东西。

酒足饭饱，众人就开始各回各家，赵建平依旧留到最后，和高伟一起送走几位领导，最后才坐高伟的车回到宿舍。

回到宿舍，炉子上依旧搁着苏晴给留的饭菜。

主抓尘肺病案以来，赵建平极少正常时间回宿舍。

尽管他一再交待自己要是没准时回来就不用等自己，但是苏晴还是每回都留了饭菜。

第二天一问，苏晴就说反正菜都买了，做一个人也是做、做两个人也是做，干脆就一块儿做了。

赵建平看着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心里的失落似乎也消去了几分。

他坐下扒拉着饭菜，心里想着欠给苏晴的人情是时候还了。

光明厂和临城建筑公司的合作落妥，赵建平的工作明显轻了许多，心情也放松许多。

隔了一天，到了周末，赵建平一早把苏晴叫起来，问她有没有安排。

苏晴眼里还噙着眼屎，摇摇头说没有。

赵建平一拍巴掌，笑说没安排就好，今天就听我的安排。

说着话，他便催促苏晴洗漱，然后跑去叫其他几个平时走得近的人。

没一会儿，包括苏晴和赵建平在内，还有县一中的肖红梅、二轻局的王大刚、建设局的周强就集合在苏晴门口。

几个人虽然都洗漱过了，但还是一脸的浮肿。

肖红梅揉着眼睛问赵建平要干嘛，赵建平一把将苏晴推出来，笑着说：“今天咱们得好好谢谢苏晴！为感谢苏大小姐不辞辛劳总给我留饭，我决定斥巨资请大家伙儿好好玩一天，今天所有消费都算我头上。”

此话一出，几个人立马瞪大了眼睛互相对视，随后欢呼起来。

王大刚伸手拍了下赵建平的肩膀，打趣道：“哟，赵大功臣什么时候这么阔气了？该不会是发了奖金，准备大出血吧！”

周强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可别到时候带我们去喝碗豆腐脑就把人给打发了。”

苏晴也丝毫不扭捏：“我给你留饭，你请他们干嘛。”

肖红梅挽住苏晴的胳膊，笑着说：“哟，还护短呢！我不管啊，都把人家叫起来了，说什么我都得跟着。快说说，今天到底去哪儿潇洒？”

赵建平大手一挥，“先去吃早饭，上午逛公园，中午国营饭店，下午看电影，晚上嘛，我给大家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