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到办公室,周德全就迫不及待宣布打了个胜仗。
虽说只是一件小案子,但的确算这个办公室的第一场胜仗,大家都十分高兴。
高伟作为领导,可不能像下面这些人一样没有一点克制,让他们吵闹了一会儿,便吩咐赵建平赶紧把材料交给老陆整理,说他明天需要汇报给李局。
等高伟一离开,许小云就闹着让两人说说过程。
在女人面前表现的事周德全自然会抢着做,所以不需要赵建平操心。
赵建平也无所谓,回到办公桌开始整理材料。
一个下午的时间,陆明远把赵建平汇总过来的材料写成报告,随后附上各种证明和双方签字的协议交给高伟。
下了班,赵建平没有忘记去供销社买煤炉子,顺带还买了几副碗筷。
暮色渐浓,县城的街道被路灯染成暖黄色,赵建平扛着新买的煤炉子,左手拎着碗筷,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走到宿舍楼下时,正看见苏晴站在过道上炒菜。
赵建平微微一笑,便快步走上楼。
苏晴听见脚步声,马上望过来:“嚯,终于舍得买炉子了?”
赵建平抹了把额头的汗,将煤炉子放在墙角:“再不买,看你做饭都馋得慌。”
他打量着狭窄的走道,两排蜂窝煤垛得歪歪扭扭,锅碗瓢盆见缝插针地挤在一起,留给自己的空间不算多。
单身宿舍都是两间对称排列,苏晴的宿舍和赵建平的刚好就对称着。
两人的门中间有一块空地方,苏晴就是在这块地方摆上锅灶做饭。
不光是她,其他人也是这样,只不过苏晴是一套锅灶占着两个人的地方,而如果两个人一人摆一套,还得摆蜂窝煤就很挤了。
不过有些人混熟了的,就干脆两人合用一套锅灶,煤钱分摊,要么各做各的,要么干脆搭伙做饭。
苏晴显然也意识到地方不够,马上把锅子移开,走到赵建平这边打量了一遍。
“打算什么时候买煤?”她盯着赵建平的煤炉子,眉头紧皱着,光是这个炉子就占了很大一块地方,要是再买煤,就根本没地儿搁。
赵建平也很犹豫,如果买来煤,就意味着苏晴得给他挪地方,“呃~~过两天吧,反正我也不急。”
苏晴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要不咱俩搭伙得了!你不用买煤,我也不用挪地方,空出来的地儿还能摆张桌子。”
赵建平愣了愣,手里的碗筷碰出清脆声响。
孤男寡女搭伙做饭,这算什么?他心里觉得别扭。
见他犹豫,苏晴又补上一句:“好多人都这么干,油米钱平摊,一人做一天,还省事!”
苏晴说的是实话,总共就这么点儿地方,两人要是搭伙,不仅做饭要宽敞许多,还省很多事。
关键是苏晴一个女孩儿都这么痛快,自己一个男人要是还扭扭捏捏的,就会显得太小气。
“那我这炉子~~”赵建平指着新买的煤炉子说道。
“那怕什么!多一个炉子烧热水,做饭的时候一个炉子煮饭一个炉子炒菜,多好!”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计划太完美,苏晴说话都有些激动了。
“那~那就这么定了。”赵建平挠挠头,把煤炉子推回原位,“既然搭伙,今天这顿饭我来做!”说着便夺过苏晴手里的锅铲,将苏晴挪开的锅重新放回炉子上。
赵建平出身普通家庭,爸妈都是农民,改革开放后,他爸摆了个早餐摊儿,家里的生活还算过得去。
不过赵建平也是从小干活儿长到大的,爸妈农忙时,他也没少帮着做饭,所以手艺还是有的。
就见铁锅在灶上翻飞,很快葱花与醋香就混着油烟弥漫开来。
苏晴倚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赵建平熟练地颠勺,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讶。
没多大一会儿,一盘酸辣土豆丝、一盘青椒炒肉就端上桌。
苏晴迫不及待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眼睛瞬间就亮了:“没想到啊赵建平,你这手艺比我强多啦!”
赵建平心说你那也能叫手艺?!
嘴里却说着:“哪儿有,你炒的菜也很好吃,我这也是跟我妈学来的。”说着话,便盛了两碗饭端上来。
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苏晴连菜汤都拌着米饭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晚饭,两人照样聊了会儿天。
赵建平今天很高兴,也有兴致,就把今天调解棉纺厂断指案的经过说了一遍。
当说到用假照片震慑王厂长时,苏晴捂着嘴直乐:“你胆子也太大了!换我在厂长办公室,腿肚子早软了。”
“都是逼出来的,那王厂长要是早答应,我也就不用冒那个险了。”
夜色渐浓,两人聊了两句,赵建平便回到自己屋。
前天看案卷的时候,他注意到有一份尘肺病的案子,属于群体事件。
而且这个案子上交时间是两年前,前面还经历过裁决程序,但都没有办下来,县里面很关注这个案子,就交给了新成立的调解办公室。
一般来说,这样群体性的事件很难办,但也很容易出成绩,尤其是像这种拖延时间很久的,大概率领导们都已经极为上火,就等着哪个人能解决呢。
点亮台灯,赵建平深呼一口气,随后埋头研究起来。
第二天,县人事局。
林晓梅坐着张浩宇的自行车来到单位,刚坐下,办公室就送来一沓材料,最上面的材料抬头写着“东风农场人事调动”几个红色大字。
看见东风农场四个字,林晓梅下意识就想到赵建平。
随后又不禁一番苦笑,魔障了吧,都跟你没关系了还想他干嘛,东风农场就赵建平一个人吗,人事调动就一定是赵建平吗!
数落自己几句后,林晓梅懒洋洋翻看材料,这是要送去给主任报批的,主任拿上去给局长签字后再回到这里归档。
谁知道刚翻开第一页材料纸,她就看见“安管股赵建平同志”几个字赫然出现在纸上。
林晓梅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了一遍。
“~~安管股赵建平同志调入我局工伤调解办公室~~”
这一回,林晓梅确定了,就是赵建平。
她又马上翻找着材料的来源,就见材料纸上的红色公章清楚地显示着“桔城县劳动局”的字样。
他来县城了?
怎么没告诉我?
什么时候来的?
上次见面是几个月之前?
连问了自己几个问题,林晓梅往椅背上一靠,心里有些苦楚的同时,竟然还有几分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