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过去。”
沈炼的命令,如同一道冰冷的圣旨,瞬间击碎了战场上那片诡异的死寂。
炼狱小队的两辆主战坦克与四辆步兵战车,引擎在沉寂一秒后,爆发出比之前狂野十倍的咆哮!
钢铁履带碾碎焦土,卷起泥浪。
它们不再是战车,而是六头彻底挣脱了枷锁,从深渊爬出的洪荒巨兽,向着那支已然陷入混乱与呆滞的巡逻队,发起了死亡冲锋!
“开火!开火!你们这群废物在等什么!”
巡逻队指挥官的咆哮声,在通讯频道里变得尖利刺耳,那其中混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是幻觉!是敌人的光学武器!给我集火!把他们轰成零件!”
强行下达的命令,暂时压制住了士兵们心中疯长的惊骇。
作为用鲜血和暴力在废土上建立秩序的军人,他们对钢铁和火药的信仰,早已刻入骨髓。
嗡——
十几门坦克炮与车载机关炮同时调转枪口,喷吐出毁灭的火焰。
一张由死亡编织的火力网,瞬间笼罩了冲在最前方的沈炼所在的指挥车。
火光迸射!
一枚125毫米穿甲弹,拖着致命的尾迹,撕裂空气,以三倍音速精准无比地射向沈炼的坦克。
这是凡人世界里,钢铁所能达到的极致破坏力。
这是必中的一击。
车内,刘猛和张扬下意识地绷紧了浑身肌肉,准备迎接那足以撕裂一切的冲击。
然而,站在坦克顶上的沈炼,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那双深邃的眼瞳之中,倒映着那枚疾驰而来的炮弹,仿佛在欣赏一件无趣的艺术品。
“维度之触。”
战场上,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都看到了他们毕生无法理解,至死都难以忘怀的画面。
那枚本该笔直飞行的穿甲弹,在半空中,飞行轨迹突然出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弯折。
它没有丝毫停滞,更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它就是那么突兀地、柔顺地、仿佛遵循着某种更高维度的物理法则,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拐了一个堪称优雅的九十度大弯。
然后,精准地,毫不留情地,一头扎进了旁边另一辆正在咆哮开火的“惩戒者”坦克的炮塔侧面。
轰隆——!
冲天的火球,将那辆倒霉的坦克整个掀飞到半空。
殉爆的弹药,让它变成了一朵在战场上绚烂绽放的钢铁礼花,炙热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扭曲的金属碎片,向四周疯狂飞溅。
友军误伤!
不!
这根本不是误伤!
这是他们所信奉的钢铁之神,用他们自己的手,给了他们自己一记最响亮、最残忍的耳光!
巡逻队的阵型,瞬间崩溃。
“魔鬼!那是魔鬼的戏法!”
“炮弹……炮弹它自己转弯了啊!”
“快跑!快跑啊!”
士兵们的心理防线,在亲眼目睹物理定律被公然戏耍之后,彻底土崩瓦解。
他们的信仰,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这他妈的才叫艺术!这他妈的才叫力量!”
刘猛在通讯频道里发出癫狂到极致的大笑,他一脚踹开炮塔舱盖,半个身子探了出去,任由狂风吹乱他的头发,操纵着重机枪,将死亡的弹链尽情泼洒向那些溃散的敌军。
他享受的不是屠杀,而是这种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神明般的快感!
张扬则在短暂的窒息后,眼中爆发出冰冷的精光。
“二号车,侧翼穿插!步战车跟上,自由射击!清理掉那些乱跑的苍蝇!”
他的坦克如同一把冰冷的手术刀,趁着敌军信仰崩塌的瞬间,精准地切入敌阵。
近距离的炮击,每一次怒吼,都必然伴随着一辆兄弟会的装甲车辆化为燃烧的残骸。
这是一场碾压。
更是一场屠杀。
沈炼站在坦克顶上,狂风吹动着他的衣角,他甚至没有再去看那些如蝼蚁般四散奔逃的杂兵。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锁定着那辆因为炮管被扭曲而无法开火,此刻正惊慌后撤的指挥坦克。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那辆坦克,轻轻一握。
这一次,他扭曲的不是金属。
而是指挥车下方的……大地。
正在倒车的指挥坦克,车体猛然一震。
驾驶员惊恐地发现,车下坚实的土地,竟像是变成了流沙,变成了一张柔软的毯子。
一个巨大的凹陷凭空出现。
紧接着,整个地面向内塌陷、折叠!
超过五十吨重的钢铁巨兽,在重力的作用下,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轰然侧翻在地,履带无力地在空中疯狂转动。
所有的炮火声,都在这一刻停歇。
战场上,只剩下残骸燃烧的噼啪声,和伤员绝望的哀嚎。
沈炼的坦克,缓缓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停在了那辆侧翻的指挥车前。
黑洞洞的主炮炮口,慢慢垂下,精准地对准了指挥官所在的驾驶舱。
透过布满蛛网裂纹的观察窗,里面的刀疤脸指挥官,面如死灰。
他看着外面那个站在坦克上,如同魔神般俯瞰着他的男人。
他看着那根能随时将他连同他最后的尊严一同蒸发的炮管。
他眼中最后一点反抗的意志,彻底熄灭了。
绝望,如同深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就在沈炼准备下达处决命令,为这场无聊的闹剧画上句号时。
一道威严、洪亮、中气十足的声音,没有任何预兆地,通过钢铁巨墙上那覆盖全场的广播系统,响彻了整个区域。
“住手!”
声音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惊慌,反而带着一丝棋逢对手的欣赏,以及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年轻人,你很强。”
“来‘王座’见我,你的实力,赢得了我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