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科技?”
刘猛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哝,他凑到屏幕前,瞪着那几个血字,像是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老大,这胖子是不是被辐射把脑子烧糊了,在这写小说呢?”
通讯频道里,张扬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的警告,是用命写的。”
指挥车内,沈炼的手指在战术平板上,轻轻敲击着那个血红色的叉。
眼神深邃,不起波澜。
警告的强度,往往和利益的大小成正比。
“赵刚,分析这片区域的辐射源。”
赵刚的机械眼红光爆闪,海量数据流在他的视网膜上飞速滚过。
“老大,根据我们沿途收集的数据反向推演,这片沼泽的辐射中心,正是地图上标记的‘遗迹’所在地。”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
“那里的辐射能级……理论上不应该存在于地表,更像是反应堆直接暴露在了空气中。”
“那就是说,里面要么有能修复方舟的好东西,要么有能把我们一起扬了的坏东西。”刘猛做了个简单粗暴的总结。
车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去,还是不去?
“绕路吧。”一直沉默的王虎开口,声音沉稳,“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修复方舟,没必要节外生枝。”
“我同意。”张扬附和,“未知风险太高。”
沈炼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猎人发现未知猎物时的兴奋。
“危险和机遇并存。”
他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们现在缺的不是材料,是能让我们一步到位的技术。”
“常规修复,太慢了。”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
“我们是去回收,不是去探险。”
“全员最高戒备,目标,遗迹!”
命令下达,再无异议。
钢铁车队重新启动,像一把黑色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沼泽的腐肉,向着最危险的心脏地带驶去。
越往深处,环境越发诡异。
空气中弥漫的绿色毒雾变得粘稠,甚至在坦克的观察窗上凝结成油腻的液滴。
盖格计数器发出令人牙酸的、连成一片的“滋滋”声。
那声音仿佛在尖叫。
变异生物的形态也愈发扭曲,他们碾碎了长着人脸的巨型水蛭,轰爆了能像炮弹一样弹射自己的甲壳蠕虫。
直到一声无形的尖啸,突然贯穿了所有人的大脑。
“精神攻击!”赵刚立刻发出警报。
车队前方,一团不断变换形态的、如同彩色油污般的怪物,悬浮在半空。
所有直视它的人,脑海中都开始浮现出最恐惧的幻象。
“妈的!又是那帮杂种!”刘猛在频道里怒吼,显然陷入了某种不好的回忆。
“刘猛!开火!”
沈炼的声音如同冰水,瞬间浇醒了他。
“收到!”
刘猛回过神,满腔的怒火和恐惧尽数化为杀意,狠狠踩下了发射踏板。
轰!
坦克主炮喷出怒火,高爆弹在怪物身上炸开。
那团油污般的身体剧烈扭曲,发出了更刺耳的精神尖啸,但显然也遭到了重创。
“机关炮!自由射击!把它给我撕碎!”
四辆步战车的机关炮同时咆哮,交织的火网瞬间将那团怪物笼罩。
在持续不断的物理打击下,那团油污终于维持不住形态,在一声绝望的悲鸣中,溃散成漫天光点。
车队继续前进。
不久后,无人机传回的画面让车队停了下来。
在前方不远处,有一片用沉船和垃圾搭建的简陋营地。
几十个衣衫褴褛的幸存者,像牲口一样被圈养着,神情麻木。
这里显然是之前那个匪帮的奴隶营。
“老大,一帮难民。”刘猛问,“要不要顺手……”
“没价值的东西,不用浪费弹药。”
沈炼的目光在人群中随意扫过,正准备下令绕行,视线却忽然定格。
那是一个缩在角落里的小女孩,瘦弱不堪,怀里却抱着一盆小小的、在剧毒沼泽中显得格格不入的绿色植物。
系统提示音在沈炼脑中响起:
【发现特殊能力个体:植物催生(初级)。可消耗精神力,加速特定植物生长周期。评估:具备后勤培养价值。】
沈炼的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打开了指挥车的舱门,跳了下去。
他的出现,让营地里那些麻木的幸存者爆发出一阵骚动和恐惧。
他们见过这些钢铁巨兽,知道它们代表着什么。
沈炼无视了所有人,径直走到那个女孩面前。
女孩吓得浑身发抖,把那盆植物抱得更紧了。
沈炼蹲下身,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了指她怀里的植物。
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怯生生地把盆栽递了过去。
沈炼接过,看了一眼,然后又把盆栽还给了她。
他站起身,对着通讯器说了一句。
“带走。”
一架步战车的后舱门打开,两名全副武装的队员跳了下来,走向那个不知所措的小女孩。
这就是沈炼的“回收”。
简单,高效,不带任何感情。
十几分钟后,车队终于抵达了地图上标记的终点。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在污浊不堪、尸骸遍地的沼泽中央,一个巨大无比的、完美的球形金属建筑,半沉半浮在泥沼之中。
它的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灰绿色的天空,找不到一丝缝隙或出入口。
在它周围,辐射浓郁到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这根本不像是人造物,更像是天外来客的神迹。
“是……遗弃的粒子对撞机实验基地。”
赵刚的声音带着颤抖,那是技术人员看到神迹般的激动。
“我的天,他们竟然把它建在了这里!”
“怎么进去?”王虎问出了关键问题,“炸开吗?”
“不行!”赵刚立刻否定,“强行破开,只会引发核心的连锁反应,我们所有人都会被瞬间气化!”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异变陡生。
那个光滑如镜的球体表面,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门。
不是爆炸,也不是机关。
就像是水面被无形的手指划开,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条通道。
所有武器的保险瞬间打开,炮口齐齐对准了那个深不见底的入口。
嗒、嗒、嗒……
清脆的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
走出来的,不是怪物,也不是机器人。
而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研究服,须发皆白,戴着金边眼镜,面带微笑的老者。
他看上去精神矍铄,气质儒雅,仿佛不是从末日废土,而是从大学的图书馆里走出来的一样。
老者站在门口,看着外面如临大敌的钢铁车队,非但没有一丝惊慌,反而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欣慰的笑容。
他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温和而又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声音说道: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人能穿过我布下的‘迷宫’,来到这里了。”
他的目光扫过沈炼的坦克,最后落在了指挥车顶的沈炼身上。
“孩子们,你们是来……”
“继承我的遗产的吗?”
这个突如其来的反转,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位自称“守墓人”的老者,竟是末世前最顶尖的粒子物理学家之一。
末日降临时,他带着自己的团队躲进了这座坚不可摧的实验基地。
几十年来,他一直在等待。
等待着有足够强大、也足够智慧的幸存者,能够穿过这片由他“亲手制造”的辐射沼泽,来到他的面前。
沈炼眯起了眼睛。
老者脸上的笑容愈发和蔼可亲:
“我的遗产,足以让你们这些笨重的铁罐头飞上天,甚至触摸星辰。”
“但作为交换……”
他侧过身,指向遗迹深处。
在那片深邃的黑暗中,隐约可见一个被无数闪烁着电光的能量锁链死死捆绑的、无法名状的“东西”。
它似乎没有实体,只是一团不断蠕动、发出阵阵低语的黑暗。
“你们必须帮我解决一个小小的‘麻烦’。”
老者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狂热与恐惧。
“它……快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