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龟壳正在滚滚发烫。或许是我当前的道行尚浅,驾驭不了这具龟壳,才造成的道行反噬。
摸着手中这具发烫的龟壳,到底是刘伯温给我的法器,法力就是不一样。
眼下,得赶紧去清玄观去找老道长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我跟苏婉清说了老道长现在身处的地方,然后准备了一些压箱底的法器,来应对突发状况。
这时,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一接电话,原来是医院打来的电话。但医院在电话里说的事,却又让我无比震惊。
医院那边说,师父自己又逃出院了。不知道现在在哪里,问我师父是不是回家了。
我吞了一口唾沫,心头一颤。
师父怎么又自己逃出院了?他究竟是要去干什么呢?
我又想到了如今出事的老道长。
或者,师父的逃离跟老道长有什么关系吗?师父是去找老道长了吗?
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去救出了事的老道长。
我跟医院说了下没事,之后我会找到师父的。便挂断电话,打了一辆出租车,去郊外的那座荒废已久的清玄观。
车上,我攥紧发烫的龟壳,掌心被灼得生疼,却不敢松手。
这河图洛书的残片是眼下唯一的指引。苏婉清坐在一旁,身体不安地颤抖着,她盯着窗外渐沉的天色,低声道,
“天快黑了。”
出租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
后视镜里,他的眼睛时不时瞥向我怀里的包袱,那里面装着桃木剑、朱砂符和一面八卦镜。好像对我的身份,即将要去做什么感到十分的好奇。
“小哥,清玄观那地方……可不兴去啊。”他突然开口,嗓音沙哑。
我心头一跳,不理解司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清玄观已经荒废多年了,怎么说不可以去呢?难道是最近出了什么事吗?
“为什么?”我一头雾水地问到这司机。
司机没回答,只是默默拧开了车前的收音机。
“滋……滋……”一阵杂音后,电台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播报,
“近日……郊区多名登山者失踪,清玄观地带出现大量巨型蜈蚣……为保障人身安全,警方提醒游客切勿靠近清玄观一带……”
苏婉清的狐耳倏地竖起。
集体失踪?巨型蜈蚣?听到这一新闻,我便紧张地看向了旁边坐着的苏婉清,她也看了看我。
这清玄观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小哥啊,只能停到这里了。”司机赶紧掏出了一根烟,点起火来,皱着眉头说道,“我们同行的一般都不开到这清玄观的。”
“为什么啊?”我心中一疑惑。
“因为这里闹鬼啊,”司机脸色一变,缓缓地说着,像讲鬼故事那样,
“我兄弟有一次开夜车到这里,差不多凌晨三点吧。就在清玄观那个位置,看到了一个长着三只眼睛的小男孩!这大半夜的,可把我兄弟吓得够呛。立马就加油门跑了。虽说是加了油门走开了,但回家几天后高烧不止,嘴里还吐出几条蜈蚣来!”
“这摆明了就是有脏东西缠着我兄弟啊!我也不敢为了这一两个小钱而丢了自己的性命。你们还是自己走吧!”
三只眼睛的小男孩?
司机这么一说,我突然想到了我的双胞胎弟弟。
难道……这司机看到的男孩是我弟弟?如果是的话,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师父坚决不肯,我也不好再强求他了。便和苏婉清一同下了车。
车停在荒草丛生的山脚下,天色已黑。我打开了手电筒,照着那条窄窄的山路。山路上铺满了让人磕磕绊绊的小石子。一股草味扑鼻而来,是乡村夜晚常有的景观,常有的气息。
我和苏婉清徒步上山,照着手机导航的指引走向清玄观。不过,越靠近清玄观,我手中的龟壳却越发滚烫。
我朝着龟壳一看,只见这壳上的纹路竟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血一样黏稠。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刚才我用的那一下,造成的道行反噬?
“这不是反噬,”苏婉清突然按住我的手腕,“是预警!”
她话音未落,前方的树林里传来“沙沙”的摩擦声。
是什么东西!
我慌忙用手电筒照着,手电筒射出的光线里,只见,十几条蜈蚣从落叶中钻出,每一只都有手臂粗细,甲壳泛着诡异的紫光。
但诡异的是,它们并没有攻击我们的意思,而是蠕动在石子路上,首尾相连,在地上拼出一个箭头,直指山顶的道观。
这是什么情况?这些蜈蚣怎么会摆出一个箭头?而且看这蜈蚣摆出的箭头,感觉冥冥之中好像是有人引导着我们前往清玄观。
“引路?”我头皮发麻,喃喃自语着。
苏婉清冷笑,“是请君入瓮。”
请君入瓮?这是什么意思,是有人故意在清玄观里面等着我们吗?
我问了一下苏婉清。
苏婉清并没有回答我,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寒意,杀机。
她的鼻子又使劲地闻了闻,随即紧皱着眉头说道,“我闻到了一丝妖气。”
妖气?只见,苏婉清正面色严肃地张望着山顶上的那间荒废道观。
抬头望去,月光与山顶上的清玄观几乎重叠在一起,看起来十分诡异。让我背后直窜冷意。
“妖气?难道,这清玄观里面有妖怪?”
“是的,”苏婉清紧皱着眉头,“而且……这妖怪的修为我根本就察觉不了。好像它修为好像比我还要高得多。”
一阵强烈的不安涌上我的心头。连眼前修为三百多年的苏婉清都察觉不了……这清玄观里面藏着的妖怪又有多少年的修为?
或许,老道长出事也是因为那只妖怪。
沉默之中,走了差不多十几分钟的山路,我跟着苏婉清走到了山顶上。
山顶的空地上便是荒废许久的清玄观了。
眼前,清玄观的山门早已倾颓,半截石匾斜插在杂草丛中,仅剩的“清”字被青苔啃噬得模糊不清。那本来朱红的墙壁也是长满了暗暗的青苔,连成一片幽绿。
石阶断裂如獠牙,缝隙里钻出暗红色的地衣,像干涸的血迹蔓延而上。
我让自己尽量保持着平静,右手则是紧紧抓着一把桃木剑。生怕这妖怪突然窜出来。
我紧紧地跟在苏婉清身后。
踏进院门的瞬间,一股霉腐气混着香灰味扑面而来。
中央的青铜香炉翻倒在地,香灰凝成诡异的爪印,仿佛有什么东西从炉中爬出过。
而庭院空无一人,正中央树立着的古柏看起来已经枯死多年。
但诡异的是,树干上却缠着新鲜的红绳,绳结下悬着几枚锈黑的铜钱,随风相撞,发出空洞的“咔嗒”声。
正眼看去,清玄观的殿门只剩一扇,另一扇歪斜地挂在门轴上,随着阴风一开一合,像一张喘息的嘴。
三清神像的头颅不翼而飞,只留下了半截身子。在月光的映衬下,散发着一丝幽光。然而这神像却有一处直发黑。
再仔细一看,恐怖的是,三清神像的断颈处居然密密麻麻地爬满蜈蚣,虫足摩擦出细碎的“沙沙”声。
供桌上的黄裱纸早已霉烂,却有一张崭新的符箓贴在正中央,朱砂画的不是镇邪咒,而是一幅扭曲的百足虫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