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恒,我还等着你娶我……”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们为什么要骗我?”
棺材里面赫然传来阿婉绝望的哀嚎。
发出声音的那口棺材在剧烈地晃动,而另一口棺材却是一片死寂。
礼堂里并不是一对相亲相爱,幸福美满的新婚夫妇。而是两口看起来十分厚重,死气沉沉的棺材。
棺材后方摆着一张小贡桌。
贡桌上摆着两块灵牌。
其中一块灵牌用黑字写着“张仁杰”,而另一块灵牌上红字写着“张如婉”。
贡桌上摆着一些装满苹果,红枣的果盆,还摆着两碗饭上插着筷子的白饭,和一炷香。
这插着筷子的白饭是“倒头饭”,象征生人在世的最后一餐。
这诡异的婚礼仪式,就是旧时代盛行的冥婚。
冥婚,又称阴婚,鬼婚,是中国古代一种为死者缔结婚姻的仪式。
一般都是家中父母为夭折,已死去的子女“完婚”,防止自己的子女成为孤魂野鬼。
如果没猜错的话,阿婉最终还是答应了她爹娘的请求,定下了这门不情愿的婚事,嫁给了她爹娘所说的那户大户人家。
但阿婉不知情的是,她的新郎并不是活人,而是早已躺在棺材里冰冷冷的死人……她也没想到这个决定会要了她的命……
“阿恒,阿恒……”
无论棺材里面的阿婉如何挣扎,如何呼喊,没有一个人能听到,也没有一个人来救她。
礼堂里只有两具死寂,诡异的纸人司仪。纸人此时却忽然诡异地张开口,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阿婉口中声声念叨的阿恒最终还是没有出现。
在绝望的哀嚎中,棺材停止了晃动。
礼堂又归于一片死寂……
这些都是我看到的阿婉的生前景象。
原来,阿婉为了让家里人吃上饭,无奈地答应了爹娘的逼婚。但爹娘都瞒着她,她结的并不是平常的婚,而是冥婚,和死人结婚……
她也没有等到她心爱的阿恒回来娶她。
最亲的人欺骗了她,最期待的人没有出现,最后在最灿烂的年华里在狭窄的棺材里活活闷死……
所以阿婉怨念才会如此深重,以至于人们用镇魂棺来镇压她……
这一切都是因果报应啊……
又出现一团白雾,待白雾消散后,眼前是山洞里的景象。
刚才那些果然都是阿婉生前的景象,是一种幻觉,现在总算是回到了现实之中。
“小张道长,”身旁的朱总突然吱声,“你刚才也看到了那些景象吗?刚才那些是什么?”
“如你所见,那些景象是这口棺材里面那女人生前的遭遇。你也可以理解刚才发生的事都是你的幻觉。”
“是这样的啊……”朱总摸了摸下巴,好像思索着什么,“刚才那个景象里的男人我好像见过。”
见过阿恒?
这是什么意思,阿婉生于清朝时期,阿恒自然也是清朝时期。
按理来说,阿恒到如今这个时间尸体都早已成灰了,怎么朱总还说他见过这男子?
莫非朱总见到的是阿恒的转世?
毕竟也有极少一部分人前世今生都一个模样的。
“真的?你在哪里见过?”
“真的,那男人跟我请来的那个风水师一模一样。”
仔细一想,那这么说的话,朱总请来的那个风水师莫非就是阿恒的转世?
“阿恒,是你吗?”眼前的那口棺材里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阿恒……”
我和朱总吓得瞬间不敢说话,两人都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那口棺材。
“阿恒……”
棺材传来轻轻的晃动声,阿婉本来僵硬的尸体就如同木偶一样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她的嫁衣依旧鲜红如血,但面容却不再安详——青灰色的皮肤下血管凸起。
本来双唇之间夹着的那枚五帝钱,“哐”的一声掉落……
“阿恒,他们把我给骗了……他们都把我给杀了……”
阿婉本来紧闭着的双眸忽然张开,用一双没有瞳孔,瞳白占满了整个眼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更恐怖的是,鲜红的血液如同泪水一般从她的眼眶涌出,滑落在她惨白的面颊上。红白带来的极大的色觉差,显得眼前的女人更加悚人……
身旁的朱总紧紧地贴着我,因恐惧而嘴里发出咕哝咕哝的声音。
眼前的阿婉居然醒过来了,她可是活活被棺材闷死,积攒了一百年怨气的厉鬼……
这可怎么办!
我一心想跑,但无论使出多大的力气,这脚,这脚根本就不听使唤……
好像被紧紧地黏在了地上一般。
“你们也害死了我……”
女人的尸体缓缓从棺材中站起,大红嫁衣无风自动,乌黑的长发如活物般蠕动。
她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漆黑尖利,像是淬了毒的刀刃。
“你们……都该死……”
她的声音如同上百个冤魂的嘶吼……
突然,站在我身旁的朱总瘫软在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面露苦色。
他用他的双手一直拍打着他脖子那里,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掐着他的脖子……
我赶紧拿出包里的八卦镜,朝棺里站着的阿婉一照。
哪知,手中的八卦镜瞬间破裂开来,发出一阵剧烈的破碎声。无数片玻璃碎片划过我的手臂,留下一条条伤口。
而我的胸腔莫名感到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冲击,感觉嗓子一甜,“噗”,一滩血液洒在地上。
我望了望眼前的阿婉,根本就毫发无伤。
她是厉鬼啊……没想到这八卦镜对她丝毫不起作用……
怎么办?这该怎么办?
“救……”躺在地上的李老板依旧用手拍打着脖子周围的空气,挣扎地说道,“快救我……”
我赶紧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拿出一堆符咒,对着眼前的阿婉。
哪知,符咒突然冒起火来,火苗快速蔓延,我的手掌感到一阵强烈的灼烧感。
我慌忙把符咒丢在地上,火苗在地上撺掇着。
符咒也对她没用啊……
难道我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或者,还有一个办法……
我掀起了衣服的袖管,露出了胳膊上的那根白色毫毛。
那根白色毫毛不出所料地如银针一般竖立起来,散发出刺眼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