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阴,是一种能跟亡灵对话的通灵仪式。
这是我差不多十几岁那年偷看师父的法术宝典发现的。
这本宝典记载了许多鲜为人知的法术,有遁甲术,镇宅术……过阴,就是这本书里面提到的一个通灵仪式。
由于这仪式禁忌太多,又有些危险,所以师父一直没有亲自教导我这个方法。不过,我还依稀记得书里提到的仪式步骤。
但又跟平常我们听说的笔仙什么的通灵仪式有点不同。
过阴,是生者通过特定方式进入阴间,去阴间直接寻找亡灵并与其对话。而笔仙则只是找来附近的孤魂野鬼罢了。
刘姐昨天才刚死,应该还没有走远。
我们站在刘姐家门口。
因为是高档小区,这一层只有两个住户。整层楼寂静无声。
不过,这安静的环境正好适合过阴仪式的举行。
走廊上的灯光幽幽地发出光亮,家门上还贴了一个喜气洋洋的“福”字,门旁两边挂着泛黄的春联。
我从包里拿出了过阴需要的一些东西。
点燃了两柱香,分别插在门的左右两侧。
火星从香的顶部向底部一点点蔓延,白烟向四周飘散,楼道里充满了一股香燃的味道。
元英则是站得远远的看着我弄这弄那。
我搓了搓手,点燃了三盏油灯,整整齐齐地摆在门前。
油灯里的火苗随着一阵突然飘来的风而不停摇曳,楼道里忽明忽暗。
接下来又烧了些符纸。这些符纸可以作为阴间的“路引”。
一切准备就绪,我站起身子,回头看了下元英,说道“那我就开始了啊。”
元英点了点头。
我把一根很长的红线绑在我的腰上,还留下了很长一截。
这红线是牵魂索,我要牵着这条红线才不会在阴间迷失方向。到时候也要牵着这根红线才能从阴间回到阳间。
“这条红绳可千万不能松啊。一松的话,我就回不来了。”我开玩笑地说道。
元英只是木讷地点了点头,看了是已经被这架势给吓到了。
“你要去哪里啊?”
“我要去阴间找刘姐。”
“阴间?”元英听到后吓了身体直哆嗦。“那我要一个人在这里?”
“对,你不用怕,我一会儿就会回来。”
元英点了点头。
我开始摇起手中的铜铃。“叮叮当当”的声音响彻整条楼道,在深夜听到却有一丝诡异。
“阴门开,黄泉路,一盏灯照昏不迷途……刘涛,随铃来,莫回头!”
“嘎吱”一声,眼前本来紧锁的大门突然诡异地打开,露出一条门缝。
我深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第一次就成功了。
透过门缝一看,门的背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一阵阵阴风透过门缝吹来,风很大,把我的头发吹得零零乱乱。
更恐怖的是,门的另一边十分嘈杂。有笑声,有哭声,有哀嚎声,有男人的,有女人的,有老人的……
不过听起来,感觉这些声音离我很远似的。
这门是阴阳两界交界之处,门的另一边便是阴间了。
“我走了,记得不要松掉红绳。”我再一次叮嘱了元英。
元英手牵着我绑在我腰上的那根红绳点了点头。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随即把一片柳叶放进口中,用嘴含着。柳叶可以避免阴气侵体,防止鬼上身。
我便走进了门的另一边。
里面果然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进来后,这阵阴风变得更加大了。
原来这就是阴间的景象。
我就如同盲人一般,在这黑暗之中摸索着。
也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突然微微地亮了起来。
眼前是一条雾气弥漫的石子路,脚踩在这上面便发出石头磕磕碰碰的声音。
路的两旁开满了血红色的彼岸花,花叶却不相间。
这里不见日月,却不知道哪里的光亮。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阴间的黄泉路,死者来到阴间的第一站。
再往前走,只见路口旁停留着许多人。
应该说是鬼。
这些鬼无一例外都背对着我,他们静止不动就如同一个个木桩杵在那里。
一想到这些都是鬼,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些鬼都是冤魂之鬼。
死得太冤枉,他们不甘接受自己死亡的事实,所以才会一直徘徊在这段路口。
我打量着这些鬼,发现其中一个鬼穿的衣服和我们那天最后一次见到的刘姐的衣服一模一样。
虽说见过刘姐和她熟悉,但一想到眼前的不是人,而是鬼,不免感到一阵后怕。
我强忍着恐惧,走过去拍了拍那鬼的肩膀。
那鬼如同木偶般,僵硬地转过身子。
这鬼是刘姐确实没错。
但一看到她的全身,我便踉跄地后退了几步。
她的死相极其惨烈。那张面孔已经千疮百孔,血肉模糊。身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咬痕,还不断有黄色液体从这些伤口渗出。看起来令人反胃。
“我的样子是不是很可怕?”眼前的刘姐苦笑着说道。
我点了点头。
虽然她的面孔已经血肉模糊,但我却还是能看出她悲伤无奈的神色。
“我死了吗?”
“是的,你已经死了。”
刘姐苦笑了一下,然后思索了一下,说道“如果我现在已经死了的话,我倒是发现了一条规律。”
“什么规律?”
“项链一旦卖出去给别人,原物主第七天都会被蜈蚣咬死。我就是卖出去这条项链第七天后,被蜈蚣活活咬死的。抛弃这串项链的人,都会死……”
这是什么意思?
我头皮一紧。
如果没记错的话,元英好像跟我说过这项链是她上周六买的。今天正好也是周六……
那么,明天不正好是元英买下这条项链的第七天吗?
第七天……
绑在我身上的红绳突然绷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