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和黑狗都昏倒在地,整个村子陷入死寂。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胳膊上那根白色毫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光泽。
这根白色毫毛是什么东西,怎么一下子就可以消散眼前的恶灵?
黑狗蜷缩的身影在月光下投出扭曲的阴影。
来不及多想,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必须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咬牙背起师父,他的黄色道袍早已被血浸透,凝结成黑褐色的硬壳。
拦到出租车时,我的后背已经湿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师父渗出的血水。
过了一个多小时,到达了城里的医院。
师父此时还是处于昏迷状态。找了医生,医生说情况很糟,师父体内肝脏,脾脏破裂,得赶快做手术。我心里一惊,还以为师父只是吐了口血,是件小事。
医生要我签了手术知情同意书,便火急火燎地开始了手术。
等待的时间既是漫长的又是短暂的。
当手术室红灯熄灭,主刀医生走了出来,扯下口罩的表情像见了鬼,然后走过来告诉我,手术很顺利,师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不过,”医生的眉头紧皱起来,“你师父胸腔全是黑血,可脏器居然……自己愈合了。这真是医学奇迹啊!”
我握了握医生的手,连忙表示感谢。但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医生突然眉头一皱,问我师父是出了什么事。
说做法的那些事,医生肯定不会信。我便随便编了一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医生点了点头,喃喃自语地说着“这就奇了怪了,你师父腹内怎么会有一条活蜈蚣呢?”
活蜈蚣?我心中一惊,打算问清楚医生这是怎么一回事。但医生接着电话,走开了。
随后,师父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本来死白的脸上又多了一抹血色。但还是处于昏迷状态。
护士告诉我,师父住院起码得住一个月左右,并且要我支付一些相关的费用。
去医院前台一结算,把我下巴都惊掉了。
这一整套的费用算下来居然要五十万!
黑心医院。我暗骂了一句。我身上并没有什么钱,我只好说我没带现金,明天再来支付住院费。
由于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他们也拿我没办法,便放我走了。
我回到家,找了找师父所有的家当。
师父说自己是条贱命,身边留不了钱。所以他每次都把算命挣来的钱捐了出去。家里并没什么钱。
加上前天李老板给的那个没有捐出去的钱袋子,我数了数,现在总共有三十万。
师父并没有亲戚。所以说,我得在这十几天凑个二十万出来。
想了想,我现在能赚钱的法子就只有算命了。
接下来的三天,我都是在店子里给人算命。来算命的大多是街坊老人家,问的大多是自己的孙子今年高考好不好,或者自己还能活多长……
三天下来,只赚了一千多。差二十万还有十万八千里。
正当我一筹莫展之际时,一部粉色跑车在店门口前停下,车门像蝴蝶翅膀般掀起,钻出来的姑娘全副武装。
鸭舌帽压到眉骨,墨镜口罩严实得像在躲债。那女人下车后东张西望,鬼鬼祟祟的。好像怕被别人发现似的。
她走进店里来便摘下了口罩和墨镜。眼前这张小巧精致的脸蛋让我呼吸一滞。
应该说是个姑娘。
姑娘身穿一件印有卡通人物的长袖,肩膀上挎着一个精致的奢侈皮包,脖子上挂着一串白色珍珠项链。
这姑娘五官小巧玲珑,皮肤白皙,也就是网络上说的冷白皮。
姑娘化得淡妆。双眸如同小鹿般灵巧有神,鼻梁高挺,那双唇如蜜桃般粉嫩又饱满。身披一头浅棕色的波浪形长发,刘海遮住了额头。
就好像电视上的爱情电视剧女主从银幕中走出。
因为作为算命师,一看到陌生的人就会情不自禁地分析起别人的面相。
这姑娘五官标致,布局合理,整体给人一种亲切自然之感。
从眉宇间也可以看她是个善良清纯的好姑娘。而且,姑娘眉眼清秀,眉毛顺而不乱,神光内敛,看来是人缘比较好的一个人。
只不过,这姑娘命宫上有一丝黑光浮现。想必是遇到了一些难事。
“请问李道长在家吗?”那姑娘走过来问我,双眸闪闪发亮。
“没……没在……”可能是跟姑娘对视上了,我说话突然变得哆嗦起来。
姑娘叹了口气,“那行,等李道长回来我再来吧。”
姑娘转身就要离去。
“请问姑娘最近是否遇到了困难,”我大声喊道,“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解决。作为徒弟,师父的本领我还是学得不少的。”
姑娘转过身来,眼睛一亮地看着我。
“那就拜托你了。”说完,那姑娘走到我面前坐了下来。“对了,我叫李元英。请问我怎么称呼道长?”
“叫我元哥就行。”我浅笑着说道。
可能因为我一直单身,所以看到差不多年龄段的女孩子会有些害羞,说话都变得支支吾吾的。
只不过,李元英这个名字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
“元哥啊,就是我最近碰到了一件怪事。”
然后,元英摆出一副疑神疑鬼的样子,就像在讲鬼故事地说道,
“不知道什么是原因,我家里最近出现了好多蜈蚣。从刚开始的一两只,到现在的十几只爬在客厅的地板上。”
蜈蚣?我心头一紧,听到这两字,瞬间联想到了之前种种和蜈蚣有关的事。
“这可把我和我妈吓坏了。我妈也试过把雄黄水洒满房子,但都没用。我妈说这可能是家里来了什么脏东西,要我来找你。”
我眉头一皱。
按理来说,如果只出现一两只蜈蚣那再正常不过了。
但是出现十几只蜈蚣,而且用雄黄水都没用的话,那想必是家里来了什么脏东西。
“那家里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对劲的呢?”
“额……”元英抬头望了望天花板,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那一串珍珠项链。
“好像是自从我戴上这串项链起,家里就出现蜈蚣了。”
我看向了那串挂在元英脖子上的珍珠项链。
这串项链和平常在地摊上看到的那些珍珠项链毫无差别。可能是我没有见过这些奢侈品,我也无法精确辨认。
难道这一切和这串项链有关?我抓了抓头皮。
“这项链是你从哪里买的?”
“是我前阵子在拍卖会上买的。”元英说道“为什么说关于家中的怪事发生缘由,我第一时间会想到这串项链呢,因为这串项链有点奇怪。”
“我清楚地记得睡觉之前把项链取下来的,但是第二天早上这串项链又奇怪地挂在我脖子上。可是,我明明就没有戴……而且这几天夜里我还一直做着同一个噩梦,梦里我看见一个男人把一个小男孩杀死,然后挖坑埋尸。”
听到这些话,我感到十分的诧异。莫非,这珍珠项链是某种邪物?
“麻烦你把这串珍珠给我看一下。”
“好的,”元英摘下项链递到我的手上。
这并不是一般的珍珠,那几颗白色珠子摸起来阵阵凉意……但至于这珠子是什么材质,我也说不清楚。
“这可是南洋白珠,可是花了我好大的价钱呢,你知道这一颗值多少钱吗?”元英嘟了嘟嘴巴问道。
“多少钱?”
“五万。”
我仔细数了数,有十二颗珠子,也就是说这一串项链就要六十万。
有钱人的世界真是难以想象。
随即,我让元英带我去她家看看,看看家里的风水上是否存在什么问题。
元英便开着她那部敞亮,酷炫的粉色跑车载着我。想来,这还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坐跑车。
过了半小时,我们到了元英住的小区门口。
小区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名叫川上。听别人说,这川上里面的一套房最少也要个三千万。我也只是听说过这个名气鼎鼎的小区,但从未见过。
想不到,我眼前这个姑娘居然住在这么高端的小区。
从远处看去,整片小区如同一座庄园典雅高贵。
只见,小区门口围了许多记者。
“咔嚓,咔嚓”当元英的跑车开到小区门口时,记者们纷纷地按下了快门,拍着照片。一道道闪光灯让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好像他们是在拍我们。
还有一些人大声地喊着“李元英,李元英,”
我看向旁边的李元英。
我想起来了,难怪会感到这名字这么熟悉,好像听到过。
坐在我旁边,正操纵着方向盘开着车的,正是当下炙手可热的女明星,李元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