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神婆

“那孩子没死！昨天晚上元儿说那孩子找上门来了……这一切都是报应……”

那孩子？我脑中下意识想到了那个晚上自称是我弟弟的的那个孩子。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得把元儿送走，剩下这一切的后果还是由我来承担吧……”

最后一段字迹潦草，看起来写得很急。日记写到这里也戛然而止。

我关上本子。

照外公这么说的话，那么，我那个双胞胎弟弟还没死，现在应该还活着。而且，十岁那年找上门的小男孩或许真的是我的弟弟。

那为什么外公要跟我隐瞒弟弟还活着的这件事，还要把弟弟处死？

日记里描写的弟弟很诡异。浑身带血，还有三只眼睛，

不过，想到三只眼睛我倒是想到了前天在坟地里看到的那个小男孩。

与弟弟相同的是，他们两人都有三只眼睛。能有三只眼睛的人少之又少，或者说并不是人。

还有，在我离开之后这片村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落得如今荒无人烟的境地，村子里的人都去哪里了。

这里还有太多的问题。

因为要赶在日落之前带回一条黑狗，我不敢耽搁，把外公的日记本装在了书包里。

由于村子地理位置过于偏僻，手机都没有信号，我只好随便找了一条山路一直走了下去。

所幸，运气不错，走了一个小时的山路是一个小镇。

我问了问正在家门口闲聊的大婶，镇子上哪里有卖狗的。

大婶们告诉我，镇子最南边住了个神婆，养了很多条黑狗，可以问问她。

不过，紧接着她们又小心翼翼地叮嘱我，这个神婆丢了儿子，时不时发疯，要我戒备着点。

我便是朝着她们手指的方向走去。

差不多走了几分钟，来到了镇子的最南边。

这里与镇子并不相连，是一大块荒草丛生的黄土地，只有一栋破败不堪的小木屋伫立在这空地之上。

房子旁边堆满了关着黑狗的生锈铁笼，和平常乡下的看家狗一样，黑狗们一看到我这个陌生人便狂吠不止。

刷着朱红色的油漆木屋房门虚掩着，些许诡异的血红色光线透过门缝照射出来。

这应该就是神婆家了……

我走到门前敲了敲门，问了下里面有人吗。屋内并没有应答声，那房门却“嘎吱”一声自己诡异地打开了。

我紧张得咽了一口口水，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屋子里。

正对着屋门的是一座雕像。

但看起来与我们常人家里供奉的观世音菩萨，钟馗神像却截然不同。

这是一座妇人雕像。

雕像通体呈暗红色，而微弱的烛光照射在雕像上面转而变为一道血红色的光。

都说神明慈眉善目，但眼前的却不是如此。

这妇人表情并不和蔼可亲，反而透露着一股狰狞之感。更诡异的是，这妇人居然长有九个脑袋，肚子挺大，像是孕妇一般。

这雕像我却从未见过。不过，看到这雕像第一眼，就打心底地感到一阵不安。

旁边墙壁上贴满了写满咒文的黄符纸，雕像旁边的门帘后面还传来一阵阵诵经念文的声音……

仿佛是感觉到了我的存在，屋内头传来的诵经念文的声音立马停了下来。

“灵儿？”屋内头传来一道沙哑干燥的老人声音，语气中好像带有一丝惊讶。

“额……请问你这里卖黑狗吗？我是来买黑狗的。”我朝门帘后头喊去。

“真的是灵儿吗？”

灵儿？我一头雾水，不会是这神婆认错人了吧？想起大婶们说这神婆时不时发疯，不会现在是发疯了吧。

没等我应答，一个老妇人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老妇人骨瘦嶙峋，佝偻着身板。一个眼球已经全变为了白色。另一只眼睛则是微微地眯着，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真的是灵儿啊，”眼前的老妇人激动的身体颤动起来，伸出手来想摸摸我的脸。但我下意识地闪躲了。

“灵儿啊，你终于来找娘了啊……娘还以为你不要娘了呢……”

听神婆这么一说，看来，她是把我当成她丢失多年的儿子了。

我只好尴尬地回答道“老人家啊，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儿子。”

“你别要骗娘啊，这么多年了，你去哪了啊？”她又凑近我身上闻了闻，“你身上的气味还是没变啊。”

老妇人边说着，边伸出双臂向我拥过来。我只好向后退了几步。

“老人家啊，我还真不是你儿子。我只是来买黑狗的……”我尴尬地摆了摆手，笑了笑说道。

“你想要黑狗是吗，灵儿？”

神婆似乎是没有听到我刚才的解释，没办法，我只好将计就计，点了点头说是的。

毕竟，找到黑狗最重要。

那神婆便领着我来到了屋外头关着黑狗的铁笼子旁。

“灵儿啊，”那神婆看了看我，走到了一条黑狗面前“你还记得这条黑狗吗，他和你生辰八字一模一样……我还特地在它脖子上挂了牌呢。”

我走到黑狗跟前，只见，黑狗的脖子上挂着一块木牌。木牌上写着几行小字。

“乙亥，甲申，丙午，庚寅”

这正是我的生辰八字。

“你还记得吗？”神婆转头看了下我。

“我还记得，还记得……”我匆忙地点了点头，敷衍地回答道。

不过，她那所谓的灵儿和我生辰八字一模一样，居然这么巧合？

“那这条黑狗给我吧，我有急用。”

“好，好，好，”神婆笑着，连忙点头答应，便打开了铁笼子把这条黑狗带了出来。

黑狗看见神婆就变得很温顺，不停地用舌头舔着神婆的手。“那你先跟我进屋子吧，我有东西要给你。”

“好。”我回答道。没办法，只能顺着神婆的意思来。也不知道神婆要拿什么东西给我。

神婆把黑狗拴在了房门口。我和神婆走进了屋内，她掀开了门帘，我跟着走进里屋。

里屋不是很大，屋内摆了一张长桌，长桌上点燃的两根蜡烛散发着微光。

神婆背对着我。

“你不是灵儿吧？”神婆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不过，你的气息居然跟灵儿一模一样……”

我浑身打了个哆嗦，不好，还是被这神婆给识破了。

“灵儿生来异象，你却长得白白净净。”神婆此时转过身，一双一黑一白眼睛死死地看着我。见此情形，我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是的，我不是你的儿子……”我结结巴巴地说道。

“哼，哼，”神婆冷笑了几下，转过身来，“怕我老婆子了吗？”

我没有回答神婆，只是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你是张家他孙子吧，你外公那时候还来找过我。”没等我回答，神婆又接着说道，

“你外公啊，说要我把灵儿交给他。他说灵儿是邪种，必须要处死。否则整个人间都会乱掉。但是……但是我也得找到灵儿啊，他已经走丢十几年了……”

此时，神婆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哭腔。

我看着眼前的神婆不好多说什么。

但仔细想想，我外公居然来找过她，并且还说她所谓的灵儿是邪种。

为什么外公要说她的儿子是邪种？

“你走吧，带着那条黑狗走吧。”神婆停止了啜泣对我说道。她又递给了我一张写满符文的黄符纸，

“孩子啊，好好拿着这张符纸吧，驱邪的。”

我接下黄符纸，也不好再多问什么，象征性地跟神婆道了下谢便牵着那条黑狗走了。

回到村子时，已是下午五点了。一轮残阳挂在山头，染红了半边天空。师父在村口等着我。

师傅带我来到了村子的祠堂前。

“那么，现在就开始借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