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外公脚下的裤腿管不断有黄色液体从里面渗出,一滴滴掉在了地上,看起来令人反胃。
“外公,”我焦急地问道“你脚下是怎么回事?”
这滩液体看起来并不像是简单的脓水,看起来反倒像是那些毒虫的毒液……我心头一紧,紧张地看向眼前的外公。
“嗯?”外公听后向脚下一望,看到了地上的黄色液体,直接用鞋子将那滩黄水擦去“没事没事,前几天腿受了些伤。”
随即,外公站起身来向我走来“元儿啊,我们出去聊吧。”
外公佝偻着身子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元儿啊……”
但诡异的是,外公的脸居然像正在充气的气球一样渐渐地充大,脸上本来和蔼可亲的笑容却像小丑那般惊悚。
此时,我身旁的钟馗雕像却突然亮堂起来,本来有点昏暗的小房子瞬间被照亮。与此同时,墙壁上的符咒居然莫名其妙地燃烧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眼前如此恐怖的外公,我恍然意识到他可能根本就不是我外公,或许根本就不是人!
“你是谁?”我汗毛直竖,本想大声喊叫,但因为恐惧侵袭,挤破了嗓子却只能发出一丝嘶哑的声音。
“我……我是外公啊……”此时,外公不断向我靠近,只见黄色液体源源不断地从他全身上下渗出,“怎么了,元儿啊,不认识外公了?我们还是出去聊聊吧……”
看着这奇怪的外公不断向我靠近,我只能一步一步后退。
元儿?”此时外公的脸已经充大得像只气球,所有五官挤在一起变得面目全非,本来和蔼的声音也是变得尖锐“元儿啊,你不喜欢外公了吗?”
我吓得直瘫坐在地,两条双腿使劲蹬着地板,一头靠在钟馗雕像旁边。
我想念师父平日教给我的一些驱邪咒语,但此刻我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不喜欢外公了吗?”外公口里不断重复着这几句话。
“你不喜欢外公了吗……”
“你不记得你的前世了吗?”
“砰”,眼前的外公如同充过气的气球,皮囊就如球皮一样突然破裂开来,与此同时迸发出大量黄色液体,黄色液体洒满了整间屋子,散发出一股令人反胃的恶臭。
晃过神来一看,在那滩黄色粘稠液体里有差不多十几条的长十几厘米的小型蜈蚣在蠕动着。
我连喘着大气,回过神来,刚刚洗完澡穿上的白色背心已经被冷汗打湿。心依然在怦怦狂跳……
看着地上这堆正在蠕动着的蜈蚣使我不由自主想到了刚才在坟地里见到的那条巨型蜈蚣。
怎么会是蜈蚣?
难道,我刚才看到的外公也是蜈蚣所幻化,或者又和坟地里的那条巨型蜈蚣有关?我边思索着,一把火把地上这堆苟延残喘的小蜈蚣给烧了。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头顶上的电灯泡散发着微弱的白光。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打个电话想问问师父。
“叮”正准备打开手机,一条信息发了过来。打开信息一看,居然是师父。
“元儿,带上家里的法器过来,坟的这里出事了!”
坟地居然出事了?我头皮一紧,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坟地又有什么东西出现?我回复问到师父怎么了,师父却并没有回复我。
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来不及多想,我立马把师父床底下藏着的那一大堆法器装进包里,打了一辆出租车向坟地赶去。
包里都是师父极少用到的大法器,有七星剑,天师符,八卦镜……除非是万不得已,师父是根本不会拿出来,因为这些法器常常携带在身边会损人元气。
我也几乎从来没有看过师父拿出过这些法器。
看来,坟地那边有很大的事。我心里感到一阵不安。
等我迷迷糊糊醒来时,出租车已经到了山脚下。一下车,我便打开手电筒朝山上走去。看了下时间,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整座大山已被黑暗所吞没,拔地而起的山峰犹如尖锥一般。今天的夜格外的黑,原来是夜空上没有几颗星星。
密密麻麻的林子里时不时传来几声鸟叫,又时不时传来一阵阵野兽撺掇丛林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夜晚的山里气温很低,我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靠着还不错的方向感,走了十几分钟的山路,终于抵达了坟场。
坟场一片漆黑,寂静无声。旁边空地上停着一台挖土机。
而刚才那一队工程队,李老板和我师父一行人居然都不见了踪影。
一阵冷风吹过,我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师父,师父,”我茫然地向坟的四周喊去。但并没有人应答,只有风吹动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们人都去了哪里?
我战战兢兢向坟坑走去,生怕一只巨型蜈蚣突然从里面蹦出来。
手电光扫过坟坑,我猛地僵住,棺材不见了!
但坑底留着一道三指宽的拖痕,黏液在月光下泛着磷光。更可怕的是,师父的罗盘竟插在土里,指针逆着地磁场疯狂旋转。
我打开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师父,问他在哪。但等了几分钟,师父依旧是和刚才那样没有应答。
我用手电筒在黑暗中四处挥舞希望找到他们的身影,但并未发现任何踪迹。坟地和我刚才离开的时候差不多,也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
这奇了怪了,他们去哪了?
意识到不对劲,我从包里掏出了一张符纸。
不敢耽搁,我又是拿出了一支毛笔在黄符纸上写下“寻人张天启”,也就是我师父的名字。在纸中央画了一个箭头符号。
准备好一切后,我站在坟地旁边的空地上,将刚才写好的黄符纸平放掌心,闭上双眼,一直默念着师父去哪里了。
“天地灵光,指我方向,急急如律令!”说完,我将符纸朝天空中一扔,那黄符纸突然燃烧起来,缓缓漂浮在空中,散发着的明亮火光瞬间照亮了四周。
我长舒了一口气。
因为只听师父讲过这符纸问路的方法,但从未实践过。让我心里一开始也没底,但幸好还是成功了。
只见,这漂浮在半空的这一串小火苗向着远处飘去,我则是紧紧跟在这火苗之后。
火苗不断燃烧,也倒是驱散了刚才心中还存有的一丝恐惧。
深山杂草丛生,路上时不时有几棵折断的树木。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穿过了一片片杂草林后,我眼前变成了一片空地。一眼望去,那空地上好像是一片村子。
当来到村子前面的大空地时,漂浮在半空的那团小火苗也戛然而灭,纸灰缓缓落下。
无数栋极具东北乡村特色的红砖平房拔地而起。房子整体都不高,但给人一种祥和平静之感。
村子里灯火通明。
难道师父他们在这里?
不过令我更感到疑惑的是,这么偏僻的大山里怎么还会有着这么一片小村子,就如同古文中的世外桃源那般的存在。
我缓缓向村子里走去。
在我前方几米处一块黑色石碑屹立着,我打开手电筒一照,只见石碑上刻着“蚣背岭”这三个大字。
蚣背岭?
我愣了一下,又惊喜起来。
这名叫蚣背岭的村子正是我儿时的家乡,我从小生活的地方。
我怎么会阴差阳错地来到老家。
“蚣背岭”这名字听起来可能怪怪的,但这名字却有几百年的历史。
听村里老人家们说,几百年前,我们村的后山上有一只千年蜈蚣精。蜈蚣精吸人精气,常有村人惨死于后山上。村人们苦不堪言。
这时,村里来一位白发道士。那道士则是让村人们把村名改为“蚣背岭”。村人们照着道士的意思去做,在村前立了一个“蚣背岭”的石碑。
出人意料的是,此后居然真的没有听说过哪个村人惨死于后山,蜈蚣精吸人精气。
村人们想找道士道谢,那道士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去哪了……
自此,“蚣背岭”这名字便延续了几百年,一直延续到现在。
我迫不及待向村子里走去。
村子里好多东西都和我儿时记忆里的光景一模一样,就如那俄式黄墙面老楼是村里马大婶儿的家,那贴着瓷砖的房子是我发小李狗蛋的家……
这一切我都还记得,这么多年过去了,村子里的一切都还没变啊……
我内心不断地感慨。
不过,虽然村子里灯火通明,却寂静无声。而且,按照这个时间点来说,农村人应该早已休息,怎么现在还亮着灯?短暂的喜悦过后,许多疑惑从我心里冒出。
我继续走在铺满石子的乡间小路上,走着走着,眼前突然出现一堆人。
这群人中许多穿着工地施工的工作服,只有一个穿着亮丽的黑色商务西装。这群人背对着我,我也看不清他们的容貌。
奇怪的是,他们如同稻草人一样杵在那片空地上,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声音。
看这服饰,这不正是工程队施工人员和李老板吗?他们果然在这里……
“李老板!”我大声地朝前方喊去,那群人缓缓地转身准备看向我。
但这时,背后突然有一双手将我的嘴巴捂住,并用极其大的力量把我整个人拽着,将我拉进旁边的一间开着房门的小房子里。
我奋力反抗,转身一看,在一片黑暗之中,才模模糊糊地看清这人。
这人居然是我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