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洒满了师父方才喷出的鲜血。师父佝偻着身子,往后退了好几步。
“张道长,”李老板见此立马扶住了差点要摔倒的师父“你没事吧?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师父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然后用手擦去嘴角的鲜血。
“你这坟得赶紧迁,千万不可耽误!”师父严肃地说道。
“行!”李老板点头答应,不敢耽搁,随后打了一通电话。
我把师父拉到旁边的大树下,问师父刚才是怎么回事。
师父冷笑了一下,“这是那小子给我们的一记下马威。”
那小子?难道是给李老板祖坟看风水的那位风水师?
“你是说那个风水师?”我问道。
“没错,”师父从裤袋中掏出一根香烟,点燃抽了起来“那小子刚才在跟我斗法呢,警告我不要动这个坟。”
为什么这风水师想方设法地阻止我们动这个坟?而且为什么会害李老板?我心中一疑惑,
“这坟里难道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也许吧,”师父掐灭了烟,语气低沉地说道,“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弄出个什么名堂来。”
过了半小时,来了一支施工队。
此时已是晚上九点,天已经完全黑了,林子里还时不时传来虫鸣。风很大,被风吹动的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师父跟这些工人讲了些迁坟的规矩和禁忌,发了一炷香拜了三下天,然后拿着这一炷香站在坟前,语气有力地说着,
“祖先在上,为保家族昌盛,经风水先生指点,特为您迁至宝地,愿您安息,福荫子孙。”
待香烛燃尽,纸钱焚化完全后,施工队便开始动工。
施工队的效率很高。不一会儿,墓碑这些东西就已经被拆完了,挖土机开始挖动坟土。
耳边一直传来断断续续的挖洞机机械调动的嘈杂声。
但挖到一半时,好像是挖出了什么东西,挖土机停了下来。意识到了不对劲,领头的工人朝坟坑走去。
“我靠!”只见这领头的工人猛地后退了几步,踉踉跄跄地一屁股摔倒在地上,突然发出尖叫。
他面露惊色,好似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他用手指向坟坑,结结巴巴地说道“快……快……你们快看,那……那坟里有人!”
有人,这是什么意思?好好的坟土里,不应只埋着一具棺材吗?
听到他这句话后,大家伙便立刻纷纷向坟坑边凑去。
这一看不要紧,一看就吓一跳。
“我靠!”工人们纷纷尖叫起来。
只见,在那四五米深的坟坑的棺材板上居然躺着一个浑身皙白,全身裸露的小男孩。
小男孩全身裸露,看起来十岁的样子,已经没了生息,诡异地躺在那棺材板上……
不过令人恐惧的是,那男孩的额头上居然长了一只眼睛,那眼睛好像还有生命,黑多白少,赫然睁开着盯着我们在场所有人。
这,这坟土里面怎么还会埋着一个人?而且……这男孩看起来根本就不是个人!
“这……这是什么东西……”工人们屁颠颠地逃到离坟坑很远的空地上,惊恐地议论了起来。
哪知,在我身旁的李老板看到这男孩后大叫一声,瞬间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地说道,
“怎么会……怎么会……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李老板嘴里不断重复着这几句话。
听李老板这么说,难道他认识这小男孩?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师父紧皱着眉头,脸色凝重地问李老板。“快告诉我!”
李老板双手抱头,许久才开口支支吾吾地说道“那……那男孩,十几年前被我杀了。”
杀了?这李老板居然杀过人!
听后,师父也紧皱着眉头。听李老板这么一说,我迅速看向他的印堂。
他的印堂被贵气围绕,所以很难察觉到其他的东西。也根本看不出他杀过人。
“我记得我明明把他杀死了啊,还在矿场旁边的山上挖了个坑把他埋了啊,他怎么会在这里?”李老板已全然没了平日里彬彬有礼的模样。
“我真不是故意要杀害他,真……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为了他身上那颗珠子才杀了他的……”
珠子?这一理由让人啼笑皆非,是什么珠子让李老板能痛下杀手?我感觉有些不可思议,看向了旁边的师父。
师父没有再理会李老板,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一瓶雄黄水。
看到师父,好像是感知到了危险,那男孩额头上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中出现一丝血红!
“哼哼,一丘之貉!”师父不紧不慢,将瓶中的雄黄水一把向坟坑里洒去。
只见,当那雄黄水洒到男孩身上时,居然瞬间“滋,滋”蒸发成水汽,那男孩被黄色水雾缠绕。
待云雾消散后,刚才的男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居然是一只全身暗红的长达两米的蜈蚣!
这蜈蚣全身暗红,长达两米。平日里见到十几厘米的蜈蚣,在这蜈蚣面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大巫。
躯体下密密麻麻的虫脚看起来十分瘆人……它正慢慢地在棺材板上蠕动着。
我心里一惊。怎么看起来好端端的一个男孩,在撒了雄黄水之后就变成了一条巨型蜈蚣?
这男孩果真不是人,可能是蜈蚣幻化的。
像是感觉到了危险,蜈蚣朝着我们这个方向如蛇那般抬起它全身的躯干,摆出一副攻击的架势。
“雄黄水破阴秽,妖怪现原形。这哪是人啊,分明就是妖怪幻化!”师父说道,“坟头三阴树输送阴气,风水极阴之地借尸修炼……”
因为我对风水方面不甚了解,我也不懂师父现在在说什么。
但那坟坑里的蜈蚣好像是受到了雄黄水的刺激,狂躁地在棺材板上摇摆着自己的身躯,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虫脚则是猛的敲击棺材板。好像十分痛苦。
师父直接拿着法鞭向那巨型蜈蚣挥去,当法鞭抽到那蜈蚣躯体上时,像发生了化学反应似的,阵阵火花喷散而出。
蜈蚣精奋力挣扎,用虫脚紧紧地缠住法鞭,竟让师父一时难以挥鞭。见此情形,我立刻上前帮助师父扯出法鞭。
师父拿着法鞭接着挥去,可能道行尚浅,终究是斗不过师父。一会儿,这条巨型蜈蚣便没了生息,一动不动地躺在棺材板上。
师父叫工人把这蜈蚣尸体抬出坑外,然后一把火把这蜈蚣精烧了个精光。
“元儿,你认识刚才那个男孩吗?”经刚才这么一折腾,师父累得不行,双手插着腰喘着大气。
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问我认识这男孩?但我压根就不认识这男孩。
“不认识。”我心中疑惑地回答道。
“哦……我感觉这男孩身上……”师父欲言又止,“算了,元儿,你先回家吧。”
看到师父这么累,我也不好直接离开,便回答说我可以留在这里帮点忙。
“不用,你也累了,”师父坐在地上,抽起了香烟,
“我一个人守这坟地就行。我这老骨头还能撑着。你回家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再来就行。”师父笑了笑。
随即,师父叫住了旁边的李老板,两人坐在树下谈论着什么。我没有多管,坐着李老板的专车回到了家里。
坐在车上,想起刚才发生的事还是感到毛骨悚然。
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二点半了。
一进家门,大厅里则是摆着一座钟馗雕像。雕像看起来霸气凌人,端庄威武,也可以用来镇压邪祟。刚才的胆战心惊瞬间就被驱散。
简简单单冲了个澡后,正准备睡觉。
“砰,砰,砰”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这大半夜了,是谁啊?难道是有人上门算命?不过这么晚了,应该也不可能。或者是师父回来了?感到疑惑,我向大门走去。
“有什么事吗?如果是算命的话,现在太晚了,明天早上再来算吧”我朝门外说道。
“元儿啊,”只听,那门外传来一道老人的声音。不过,语气和蔼,居然让我感到一丝熟悉,“我是外公,我来接你回家了。”
外公?我瞬间呆愣在原地。细细回想,这声音确实是孩子时最熟悉的声音,这称呼也听起来既熟悉又陌生。
现在想来,我和外公大概已有十多年没见过面。
当初他答应我说会来接我,长大的我还以为只是谎言,没想到外公居然真的来接我了。
“外公?”我惊讶地说道,没有犹豫地便打开了大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驼背的白发老人,穿着一件黑色长衣。老人脸上皱纹丛生,看着我憨厚地笑着,眼神里充满了慈祥。
是外公,我十几年素未谋面的外公。
他的容颜依旧是我记忆中的模样,只不过是脸上多了些许皱纹,本来黑白相间的头发则是变成了满头白发。
但大概隔了十几年,和最亲的外公突然见面又让我感到无所适从。
我不知所措,只好对外公说道“外公,外公,别站着了,进来坐坐。”
外公点了点头,我则是用手搂着外公瘦小的身板走进了屋内。
一进屋内,外公低下了头。我安排外公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转身正准备泡杯茶给外公喝。外公却突然叫住了我。
“元儿啊,要不咱们去外面聊聊天?”
“为什么啊,这大半夜的站在外面冷。”我不解地说道,随即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外公。
外公用手挡着的面,露出苦色,好像十分痛苦。
“怎么了?不舒服吗?”看到外公如此不适,我急忙问道。
“没,没什么,”外公摇头示意,“站在外面聊天可能咱爷俩自在点。”
“也行。”
我看着眼前这个瘦小老头。
可他的裤腿下正滴滴答答淌着浑浊的黄水,在地上积成一滩小小的水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