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在这里。”
“你放心睡。”
“等你醒了，我保证，那些伤害过你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那刚刚有了一丝温度的火焰，重新被无边无际的黑暗所吞噬。
“……他们会用比你痛苦一万倍的方式，来忏悔。”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最温柔的承诺。
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来自九幽地府的，血腥的诅咒。
……
ICU病房外。
唐悠悠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拿出手机，拨通了李叔的电话。
“李叔，我要黑蛇和他所有手下的全部信息。”
她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不是警方档案里那些，我要地下的，见不得光的。他们的藏身点，他们的活动规律，他们的家人，他们的仇家，所有的一切，我都要。”
“小姐，这样做……”电话那头的李叔，语气有些迟疑。
“按我说的做。”唐悠悠打断了他，“另外，建国集团。我要它从明天开始，就从南城消失。”
李叔沉默了片刻。
“我明白了。”
唐悠悠挂断电话，又拨出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吊儿郎当，却又透着一股精明的声音。
“喂？哪位啊？大半夜的，打扰本少爷睡觉，知不知道……”
“霍三。”唐悠悠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了。那股轻浮和散漫，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一丝忌惮和好奇的郑重。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唐家的大小姐。怎么，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您竟然会亲自给我打电话？”
霍三，霍家的小儿子，南城有名的纨绔子弟，但圈内人都知道，他才是霍家在灰色地带真正的操盘手，人脉广，路子野，黑白两道通吃。
“我需要一批‘干净’的家伙。”唐悠悠没有跟他废话，“还要几个‘手艺’好的人。事情办完，人要消失得无影无踪。”
电话那头的霍三，沉默了。
过了许久，他才吹了声口哨，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和玩味。
“唐大小姐，你这是……要开战啊？有意思。说吧，你要对付谁？能让你亲自下场，想必不是什么小鱼小虾。”
“黑蛇。”
“黑蛇？”霍三的语气，明显惊讶了一下，“张建国养的那条疯狗？他怎么惹到你了？”
“他动了我的人。”唐悠悠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
“你的人？”霍三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谁啊？这么大面子？我怎么不知道，南城还有谁，能入得了你唐大小姐的眼？”
唐悠悠看了一眼病房里，那个沉默如雕塑的背影。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带着一丝骄傲和占有欲的弧度。
“我的男人。”
这四个字，通过电波，传到霍三的耳朵里，不亚于一颗深水炸弹。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霍三甚至下意识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唐悠悠？
那个眼高于顶，视南城所有青年才俊如无物的唐家大小姐，那个骄傲得像只白天鹅一样的女人，竟然会有“男人”？而且还用这种霸道总裁一样的口吻，宣示主权？
这比他听说隔壁王叔叔家的哈士奇学会了考研，还要离谱。
“噗……咳咳咳！”霍三像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谁？谁是你男人？哪个不开眼的……啊不，哪个祖坟冒青烟的幸运儿，把我们南城这朵最高冷的冰山雪莲给摘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唐悠悠的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烦，“东西，能不能搞到？人，能不能找到？”
“能！当然能！”霍三立刻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腔调，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唐大小姐你亲自开口，别说是一批‘家伙’，你就是要一颗战斧导弹，我也想办法给你从国外弄来！不过……价钱方面……”
“开个价。”唐悠悠言简意赅。
“钱不钱的，多伤感情。”霍三嘿嘿一笑，话锋一转，“我只有一个条件。”
“说。”
“带我一个。”霍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能让你唐悠悠这么大动干戈，连我这种‘军火贩子’都找上了，这事儿肯定有意思。我最喜欢看热闹了，特别是看疯狗被打断腿的热闹。”
唐悠悠皱了皱眉。
她本能地不想让更多的人，掺和进这件事里。
但她也知道，霍三这种人，是南城地下的地头蛇。有他帮忙，很多事情会事半功倍。尤其是对付黑蛇这种亡命徒，有时候，官方的力量反而不如这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势力来得直接有效。
“可以。”唐悠悠最终还是答应了，“但你的人，必须听我的指挥。”
“没问题！别说听你的，就是听你男人的都行！”霍三满口答应，然后又忍不住八卦道，“哎，说真的，悠悠，到底是谁啊？给个提示呗？是不是京城来的那几位太子爷之一？还是从华尔街回来的金融巨子？”
唐悠悠的目光，再次落向ICU病房里。
林昊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握着秦兰的手，像一尊守护神，沉默而坚定。
走廊的灯光，透过玻璃，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却丝毫无法消融他身上那股化不开的，冰冷的悲伤和杀意。
“都不是。”唐悠悠的声音，轻了许多，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奇异的温柔，“他是一个……会为了保护在乎的人，跟整个世界拼命的傻子。”
电话那头的霍三，又一次沉默了。
他认识唐悠悠十几年，从未听过她用这种语气，去评价一个人。
他忽然觉得，南城的天，可能真的要变了。
……
半个小时后。
林昊从ICU里走了出来。
他重新戴上了口罩，脱下了无菌服，换回了自己那身黑色衬衫。
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但那是一种暴风雨过后的，死海一般的平静。所有的波澜，都被他压进了最深的海底，只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掀起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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