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的门，被人从外面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
“唐小姐？”
李威探进来半个脑袋，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声音里满是试探。
回应他的，是迎面飞来的一只高跟鞋。
“滚进来！”
唐悠悠的声音冰冷得像是能把人冻住。
李威吓得一缩脖子，连忙闪身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当他看清房间里的景象时，倒吸一口冷气。
一地狼藉。
水晶碎屑，翻倒的酒瓶，还有散落的钞票，整个房间像是被洗劫过。
唐悠悠赤着脚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李威连大气都不敢喘，低着头，活像个等着挨训的小学生。
“唐小姐，您消消气……”
唐悠悠猛地转过身。
哗！
杯子里的红酒被她尽数泼在了李威的脸上。
酒液顺着他僵硬的笑脸往下淌，狼狈不堪。
“消气？”
唐悠悠冷笑着，一步步走到他面前，高傲地扬起下巴。
“李威，你带来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她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狠狠戳着李威的胸口。
“老娘今天很不爽。”
她说完，从桌子上拿出那张黑卡，直接甩在了李威的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这钱，我唐悠悠扔出去的，就没想过要收回来。”
“你告诉那个叫林昊的，这事没完！”
“敢吊老娘的胃口，他算个什么东西！”
李威被骂得狗血淋头，却只能点头哈腰。
“是，是，唐小姐您说得对，我一定把话带到，一定……”
林昊刚从冲凉房出来，冷水让他身上那股燥热和酒劲退了不少。
他光着膀子，正拿毛巾擦着头发。
休息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李威一脸煞白，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死死攥着那张黑卡。
“我的哥！我叫你哥行了吧！”
李威上来就抓住林昊的胳膊，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我跟你怎么说的？让你哄着！让你顺着！你怎么把人给气成那样？”
他把手里的黑卡，硬往林昊手里塞。
“唐悠悠发话了！说这事没完！要是怪罪下来，咱俩都得从这滚蛋！你知不知道！”
林昊的目光落在李威手里的卡上，眼神冷了下去。
他没有接。
“李威，这卡我不能要。”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不想吃这种饭。”
“我咽不下。”
李威快急疯了，他看着林昊那张油盐不进的脸，恨不得给他一拳。
“你咽不下？咽不下也得咽！”
李威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以为唐悠悠是什么人？是你能耍脾气的？”
他把卡硬塞进林昊的裤兜里。
“你现在必须拿着！你要是真有骨气，有本事你自己还给她！”
“算我求你了，哥，先把这事平了行不行？就当给我个面子，收下吧！”
“只希望唐小姐玩够了，别再计较这事了……”
李威跌跌撞撞地走了。
林昊低头，看着被硬塞进裤兜里的黑卡。
他没有再拿出来。
回到那个租来的单间时，已经是深夜。
狭小的房间里，空气沉闷。
桌上还放着中午吃剩的泡面盒子。
墙上挂着的日历，被红笔圈出的那个数字，格外刺眼。
明天，该交房租了。
林昊拉开椅子坐下，从兜里掏出了那张黑卡。
他把它放在桌上，就在泡面盒旁边。
尊严和现实，在此刻被摆在了同一张桌上，显得无比讽刺。
他心里那道坚守的防线，在催命的房租和这张黑卡面前，开始出现裂痕。
他不是圣人。
他需要钱，活下去。
“嗡——”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
是李威发来的消息。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串手机号码，和一个地址。
【唐悠悠。市中心云顶公馆A座顶层。】
【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你自己看着办。】
林昊盯着屏幕上的字，许久没有动。
他拿起手机，又放下。
最后，他关掉了屏幕，将脸埋进了手掌里。
……
第二天一早。
林昊是被窗外刺眼的阳光晃醒的。
他一夜没睡好，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但眼神却异常平静。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拨通了李威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李威的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和小心翼翼。
“喂？昊哥？”
“她喜欢什么？”林昊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李威那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充满了惊喜。
“你……你是说唐小姐？她喜欢什么礼物？”
“嗯。”
“我想想，我想想！”李威的声音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对了！手办！我听人说过，唐小姐喜欢收藏手办！就是那种很贵很贵的动漫模型！”
“知道了。”
林昊挂了电话，没有半句废话。
市中心，万象商城。
这里是整个城市最繁华的地带，奢侈品店林立，周围的空气都透着金钱的味道。
林昊穿着一身简单的T恤牛仔裤，走在人群中，与周围光鲜亮丽的环境有些脱节。
他按照手机导航，在商场五楼的角落，找到了那家手办店。
店面不大，但装修得极具未来感。
透明的玻璃展柜里，陈列着一个个制作精良的人形模型，灯光打在上面，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
林昊走了进去。
他不懂这些东西，只是目光在一个个展柜上扫过。
很快，他就在一个独立展柜前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限量版的女性角色手办，身披战甲，手持长剑，面容冷艳，眼神孤傲。
最重要的是下面那一行价钱。
一串零，看得人眼晕。
这个价格，够他交两年的房租。
林昊伸出手，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敲了敲。
“你好，把这个包起来。”
“买得起吗？还给你包起来。”
一个尖锐又熟悉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林昊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
周婷。
那张漂亮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鄙夷和嘲弄。
她身边的男人，林昊也认识。
王少。
当初就是这个男人，开着法拉利，把周婷从他身边抢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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