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修行，他的修为又精进了一丝，距离启源境中期更近了一步。
然而，林渊并未感到轻松。
那个回春堂的丹师刘承，聚源境的修为，像一柄利剑悬在他的头顶。
自己“一言破鼎”固然震慑了宵小，但也彻底将此人得罪死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计谋都显得苍白。想要在青石集安然无恙，甚至反杀回去，就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火阳果的药力还剩下大半，但以他现在的炼丹水平，强行炼化无异于饮鸩止渴。
“还是得找个正经的丹炉，最好能弄到一些炼丹心得或者古籍残本。”
第二天清晨，林渊再次戴上斗笠，换上一身不起眼的衣服，走进了青石集。
坊市的气氛，比前几日更加诡异。青叶宗的弟子盘查依旧森严，而人群中，则多了不少贼眉鼠眼、四处打探的家伙。
林渊走在街上，能清晰地感觉到，许多道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又迅速移开。耳边飘来的，尽是些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回春堂的鼎被人当场给‘说’爆了！”
“何止是说爆了，那个王浩被打得半死，现在还躺着呢！”
“啧啧，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么猛？敢在刘丹师的头上动土。”
“是个戴斗笠的神秘人，没人看清长相，就给了五十灵石买了药，然后飘然离去，深藏功与名啊……”
林渊压了压斗笠，心中毫无波澜。这些虚名于他而言，不如一块灵石来得实在。
他没有去那些光鲜亮丽的店铺，而是径直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弄。
这里是散修们摆地摊的地方，东西杂乱，真假难辨，但也最有可能淘到一些被人遗漏的宝贝。
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大多是些低阶的灵草、矿石，或是些来路不明的法器碎片，引不起他丝毫兴趣。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巷子最深处的一个角落，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个干瘦枯槁、眼窝深陷的老者，正靠着墙根打盹。他的面前铺着一块破布，上面零零散散地摆着几样东西：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剑，几块黑不溜秋的石头，还有一个缺了口的瓦罐。
整个摊位都透着一股“穷酸”和“没人要”的气息。
可林渊的目光，却死死地锁定在了其中一件物品上。
那是一张巴掌大小的兽皮，颜色暗黄，边缘残破不全，上面似乎还有些早已干涸的污渍，看上去就像是哪家屠户扔掉的废料。
然而，就在林渊的目光触及它的瞬间，眉心那道竖纹印记，骤然一热！
【名称：上古秘境残图一角】
【材质：三阶灵兽‘金丝地龙’之皮】
【过往：此图曾为覆灭小宗门“百草门”所有，记录了“百草秘境”的部分入口线索。三百年前，百草门遭仇家灭门，此图在混乱中遗失，后被一拾荒者捡到，辗转流落至今。】
【隐藏信息：集齐三份残图，可大致定位“百草秘境”的入口。秘境内曾是上古药园，盛产各种外界绝迹的珍稀灵药，但也栖息着强大的源兽作为守护。】
【特殊属性：此图水火不侵，刀剑难伤。当靠近另外两份残图百里范围之内时，会散发微弱热量，形成指引。】
林渊的心脏，猛地一跳！
百草秘境！
上古药园！
这六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这哪里是什么废料，这分明是一步登天的通天之梯！
若是能得到里面的灵药，别说区区一个聚源境的刘承，就是突破到更高的境界，也指日可待！
一股狂喜涌上心头，但他瞬间就将这股情绪死死压了下去。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甚至还故意流露出一丝嫌弃。
他慢悠悠地走到摊位前，蹲下身子，用手指拨弄了一下那柄断剑。
“老丈，你这堆破烂，怎么卖啊？”
那干瘦老者被惊醒，掀开耷拉的眼皮，有气无力地瞥了林渊一眼，声音沙哑：“客官好眼力，这可不是破烂，都是有年头的老物件……看上哪个了？”
“就这块皮子吧，”林渊随手拈起那张兽皮，在鼻子前扇了扇，一脸嫌弃地说道，“看着还算厚实，拿回去给我家那条老黄狗垫窝，冬天也能暖和点。”
老者眼角抽了抽，似乎被“垫狗窝”三个字给气到了。
“这可是上好的地龙皮！水火不侵！你拿去垫狗窝？”
“地龙皮？”林渊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老丈，你睡糊涂了吧？地龙皮是金黄色的，你这玩意儿黄不拉几还带味儿，糊弄谁呢？”
他将兽皮丢回摊位上，作势要走。
“哎，客官别走啊！”老者急了，连忙拉住他，“价钱好商量嘛！我看你也是个实在人，这样，你给五块下品灵石，这块‘上好的皮子’就归你了！”
林渊心中冷笑，这老头倒也不傻，张口就要五块灵石。
他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颗他新炼制的“劣品聚气散”。
“灵石没有，”林渊将丹药递过去，“就这两颗丹药，换你这块皮子，外加这几块黑石头。换不换随你。”
老者看到丹药，眼睛顿时一亮。他拿起一颗放在鼻尖嗅了嗅，那股精纯的药香让他精神一振。
虽然品质不高，但对他们这种底层散修来说，已是难得的修行资源了。
五块灵石，可买不到两颗聚气散。
“换！换！”老者脸上笑开了花，生怕林渊反悔，一把抢过丹药，然后将那张兽皮和几块黑不溜秋的矿石一股脑地塞进林渊怀里，还热情地补充道：
“客官真是爽快人！这几块‘镇摊石’也送你了，以后常来啊！”
林渊收好东西，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转身便混入了人流之中。
一场天大的机缘，就以两颗劣质丹药的价格，被他轻描淡写地收入囊中。
就在他转身离开巷口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如同毒蛇般，悄然爬上了他的脊背。
不是一道目光。
是三道。
隐藏在人群的不同角落，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杀机，死死地将他锁定。
林渊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斗笠下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回春堂的狗，终于闻着味儿找来了。
他握紧了怀中那张尚有余温的兽皮残图，感受着它内部蕴含的微弱力量。
来得正好。
正愁没有地方试试这秘境残图的成色，你们就要主动把脑袋送上门来当投名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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