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娇听罢,挂着泪水不服气地哽咽道:
“可是爸爸,我们全家都一直在报恩啊,把他从乡下接到城里,让一个土崽子一跃成为豪门养子,接受良好教育,培养成为林氏集团高管,让他光宗耀祖,难道这还不够吗?”
“可梁诚智他姓梁,不是爸妈的亲生骨肉,而我才是林家嫡女,血液里流淌着林家血脉和遗传基因。”
说到这里,林娇语调变得抑扬顿挫,还理直气壮起来,颇有一种自豪感。
林秉承半闭着眼睛,心里暗自在责备自己。
这些年忙于家族事业,疏忽了对女儿的正确引导与教育。
可万万没想到,这丫头的世界观扭曲到如此地步,不懂得感恩戴德,自私自利‘中毒’很深啊。
“娇娇,爸爸现在明确告诉你:在我的人生字典里,没有亲生与领养之区分,只有忠孝节义,礼义廉耻。”
“要说乡下崽,我和你母亲都是,我们就是从乡下拼杀到城市里来的,心里没有贵贱高低的歧视,只有奋发图强的勇气。”
“我希望林氏家业从此能世代交替、发扬光大,从而光宗耀祖。”
“阿诚相当优秀,符合我林氏将来家业继承人的标准,你与他结合在一起,是我认为最理想的一种形式。”
“你不爱他也好,嫌弃他也罢,但不能动摇阿诚作为林氏家业继承人的趋势,到时候,我会要求他改姓正式入林家。”
林秉承这番话,明显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它就像一颗炸雷,轰隆隆砸过来,把林娇轰得晕头转向,体无完肤。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亲生父亲竟会如此冷酷无情,对待她这个嫡女。
照父亲现在这种说法,无论她今后怎么努力,林氏将来的当家人一定是梁诚智,而不是她。
“爸爸,这样对我很不公平,我才是林家的唯一血脉啊。”
林娇哭泣着跪了下来。
林秉承眼眶红热,叹了口气说道:
“这就是我的命,二十年前要是没有阿诚生父的拼死相救,哪有林家的现在。”
“阿诚生父是最后救你上岸时才力竭,被洪水冲走的,你难道忘了吗?”
“你现在的品行、观念与能力,都远逊于梁诚智,我怎么可能把辛苦打下来的这份家业,放心交到你的手上?”
见父亲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娇也觉得跪求无望,她铁青着脸站起来,咬牙道:
“好,既然爸爸已经决定这样做,我再跪求也没用,没了家族继承权也罢,但请爸爸从今往后,不要再干涉女儿的婚姻。”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我的话还没说完。”
林秉承一声低喝。
他抽了口雪茄凛冽道:
“你若是真不愿意与阿诚继续过也成,只要找到合适的人,我自然不会多言。”
“但是,你若决意要嫁给宋葆安,那我就修改遗嘱,取消你在林氏企业中的所有股份。”
说到后面,林秉承气急攻心,脸色变得很难看。
“可…可是爸爸…”
这句话的分量实在是太重了,犹如泰山压顶。
潜台词是把林娇逐出家门。
此时的林娇已然崩溃,她嚎啕大哭,踉踉跄跄跑出书房。
“哎,娇娇…”
闻讯赶来的何桂兰,差点被女儿撞上。
她本想扭头去追赶,发现林秉承手捂着胸口,脸呈紫红色跌坐在沙发上。
她连忙跑进去,快速从茶几上拿过一瓶速效救心丸和凉白开,“秉承啊别着急生气,先吃药休息一下。”
林秉承很顺从地吞下药丸,静了几秒钟唉声叹气道:
“当年,你肚子里的孩子若能留住,我们也不至于如此被动…唉…这都是命啊。”
何桂兰听罢也跟着暗自神伤。
老伴提及的就是二十年前那桩坠河事故。
当年,她怀有五个月的身孕,医院B超结果说是男婴。
林秉承高兴坏了,嚷嚷着回乡过中秋节时,一定要到林氏祠堂里,去告慰林家的列祖列宗。
没想到,去乡下途中却遇上暴雨诱发的山洪,车子毫无征兆冲入湍急的河里。
她至今还记得自己抱着林娇爬上车顶,大呼救命的情景。
最后,她被救上了岸,可胎儿没保住。
因为送医院晚了,她大出血子宫重创,从此再也不能生育。
“怎么又提及这桩伤心事来了呢,在家里就不能跟娇娇好好说话吗?”
何桂香静如止水,沉声道:
“秉承啊,娇娇单纯、一根筋,现在她像是被人拿捏住了,鬼迷心窍,你还是想想怎么摆平这事,总不能放任自流吧。”
何桂兰的意思林秉承当然懂了,那就是主动出击,拆穿宋葆安的鬼把戏。
五年前做过一次,但不能斩草除根,后患依然存在。
“我的计划已经开始在实施了,刚才我正告娇娇,她不可以拥有家族继承权,如果决定跟宋葆安成婚,就自然剥夺其全部股份,她将一无所有。”
林秉承说道。
“可是…我怕娇娇一时接受不了啊。”
何桂兰冷静提醒。
“所以,我们要口径一致,不能让阿诚与娇娇最终解除婚约,争取破镜重圆。”
林秉承额头上全是汗,他自然明白这里面的复杂,尤其是林氏家族内部,有着许多不确定性。
“这样吧桂兰,你上楼去陪着娇娇,看她对我的决定有什么反应,设法规劝她去跟阿诚认个错,痛改前非,决不能再外出瞎胡闹了。”
林秉承刚才对女儿下了一记猛药,可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要弄巧成拙。
“好吧。”
何桂兰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书房前往别墅二层。
扑在床上哭泣的林娇见母亲进来,她卟嗵一下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地大声喊叫:
“妈妈,爸爸对我太狠心了,您得帮着女儿说话呀。”
“孩子别哭…你起来慢慢说。”
何桂兰虽有思想准备,但见林娇披头散发、眼泡嘴肿的样子,着实吓得不轻。
“不不…我不起来,除非妈妈答应站在女儿这边。”
林娇边哭边喊。
这丫头,居然学会胁迫母亲,当真是长能耐了。
唉,都是我从小惯坏了她。
何桂兰轻叹口气,连忙说道:
“好孩子,妈妈可以帮你去劝说你爸,但此事得从长计议,你先起来。”
“谢谢妈妈。”
林娇这才起来,到洗漱间洗了把脸,返回坐到沙发上。
“娇娇,妈妈答应帮你,但你也得答应妈妈几点要求。”
何桂兰沉声道。
“好。”
林娇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