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娇也以为自己酒醉听错了呢,下意识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了什么?”
“才喝了点马尿,把耳朵也醉聋了不是?”
梁诚智拿起茶几上的烟盒,取出一根卷烟点燃后抽吸一口,怒喷道:
“让我给你们俩煮醒酒汤,撒泡尿照照镜子去,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
尽管极力在压制内心怒火,但脸红脖子粗和高八度的吼叫声,把他此刻的愤怒情绪,暴露无遗。
林娇一脸懵逼。
她万万没有想到,梁诚智不但敢对她当众怒吼,还会用脏话骂人,羞辱人。
林娇有些醉意,反应迟钝,可宋葆安并没有醉啊。
他似乎不愿意当众受辱,便吹胡子瞪眼地大声嚷叫道:
“梁诚智,你不就是林家从乡下抱来的养子嘛,假少爷一枚,别自己拎不清还敢来装逼,撒泡尿照照镜子的应该是你!”
“滨海社交圈子里,大伙主要是看在林娇的颜面,才跟你打个招呼,叫你一声梁少,或是梁老先生,别特么的给脸不要脸…”
没等他把话说完,梁诚智面目狰狞地站了起来。
“啪…”
他一个反手掴掌,抽在宋葆安脸上。
没料想到对方竟敢动手打人,宋葆安躲闪不及,被抽得一个踉跄跌倒在地,脸颊红肿、嘴角流血。
“你这条癞皮狗狂叫什么?”
梁诚智冲上去,被林娇双手死死抱住腰身,“阿诚…你想干什么,葆安…快躲进里屋去。”
梁诚智身材高大、体格健壮,还会拳脚,宋葆安尚不清楚,可林娇知道。
林娇急中生智地大声提醒,宋葆安立马认怂,忙不迭逃进主卧,啪嗒关上门锁。
梁诚智拖着林娇身躯,一直冲到主卧门口停下,手指着主卧怒骂道:
“宋葆安!你一个在国外混不下去的垃圾货,回国来冒充海归精英,到处招摇撞骗,敢在老子面前大放厥词。”
“你以为我会像这个没脑筋的傻白甜,一样好忽悠吗?”
“做梦,我郑重地警告你,在我面前,你最好老实点别动歪脑筋,否则,我不介意废了你!”
“???”
梁诚智这团怒火实在是憋得太久,一爆粗口便是刹不住车,噼里啪啦像泼妇骂街似的,发泄个痛快。
林娇眼底闪过一抹惊恐,站在旁边一愣一愣的,不知所措。
在她的印象中,梁诚智脾气很好,很能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是他的口头禅。
今天算是破了规矩,少见发飙。
发泄完毕、浑身感到畅快,梁诚智这才想到正事。
他关上装满衣服和资料的大号旅行箱,伸出拉杆拖着就往门口走去。
“阿诚,你这是要去哪里?”
如梦方醒的林娇,一个箭步上前拦住梁诚智。
梁诚智瞪眼冷哼,“我去哪里,你管得着吗?”
“当然要管,你是我的老公!”
林娇一把拽住梁诚智胳膊,说得理直气壮。
“老公?都要离婚了才想到我是你老公,晚了!”
梁诚智犹如被苍蝇恶心到了一般,用力将林娇的手甩开,大踏步下楼,准备驱车离开西宛。
“走了就别想再回来…”
“滚吧!”
身后,响起林娇气急败坏的哭泣、怒吼声。
……
梁诚智当天就搬到海景小别墅去住了。
这里一切都是现存的,妥妥的拎包入住。
他一直很感谢养父母在这二十年里,对自己的关爱与培养,也清楚这一切源自亲生父亲,用生命换取对林家的救命之恩。
当年,知道父亲因施救林氏一家而溺亡时,六岁的梁诚智对林氏一家是特别的恨。
记得林秉承亲自去乡下接他时,他倔强地不肯离开。
是奶奶又骂又打,最后寻死觅活哭着求他,梁诚智才跟着林家人走的。
因为心里有怨恨,接下来那些日子里,他总是与养父母闹别扭,到处闯祸不说,学习更是一塌糊涂。
这时候的林家大小姐非常懂事,及时伸出了她的温暖、可爱之手。
林娇比梁诚智大一岁,女孩子成熟得早些,对他就像自己的亲弟弟般,关心照顾。
她拿出自己所有的玩具供他玩,陪着他一起吃喝睡觉,一起学习写字,还辅导他课余作业。
在贵族学校里林娇比他高一届,妥妥的师姐,当其它富家子弟欺负他时,她总是挺身而出。
她教会了他在社交场所应有的礼节,待人接物的规矩等等。
慢慢地,梁诚智从悲伤、怨恨中走了出来,逐渐融入到豪门子弟的氛围中。
他变得勤奋好学,逐渐成为学校里的学霸,在家也成了听话的孝子,非常懂得感恩。
大学毕业之后,他顺理成章地进入林氏企业中,得到养父的重点培养。
他与林娇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的善良与微笑,早已深深烙在心坎里。
从此,林娇就成了他心目中的女神、白月光。
长大成人之后,林娇更是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美女,他也成长为高大挺拔的男子汉。
两人虽然不可能经常在一起,但梁诚智对林娇的爱慕之心,已牢不可破。
他一直默默地关注着她,守护在她的身边,反过来为她遮风挡雨。
可让梁诚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林家少爷身份,在许多世家子弟眼里,却是假的一文不值。
按坊间说法,无论梁诚智怎么包装,低贱二字已植入他的骨髓和血液中。
当他发现自己无法融入富家子弟的社交圈之后,没有气馁,而是将所有精力和时间,全都放在企业经营与管理之中。
长大之后的林娇,世界观在悄悄发生改变。
有道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与宋葆安等人在一起,同样持有这种鄙俗观念。
她开始刻意与梁诚智保持距离,完全蜕变成为一只傲娇的金凤凰。
小时候关爱他的姐姐形象,随着年龄增长,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成了高高在上的林家大小姐。
遗憾的是,梁诚智一直沉浸在过去、那个美好的少年童年时期,压根就没有察觉到林娇的观念变化。
结婚之后的林娇,对梁诚智是忽冷忽热,若即若离。
不讨厌,也不热爱,把他当成一条随叫随到的‘舔狗’而已。
梁诚智虽然痴情,但也十分理智,当他发现自己错爱之后,决定及时刹车,一了百了,长痛不如短痛。
其实,当他决定要和林娇解除婚约时,心里忐忑不安,甚至于有些愧疚。
愧疚的对象,当然是他的养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