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变漂亮吗？”
女人妩媚的声音响起。
睡梦中的孟归柠无意识地皱起眉头。
又是这个声音。
“我想。”
女人似乎对孟归柠的回答很满意。
“那你愿意支付代价吗？”
代价？什么代价？
孟归柠没有继续往下思考，而是脱口而出：
“我愿意，我愿意支付任何代价。”
“可你的代价还不够。”
女人似乎笑了笑，那声音仿佛是从极深的幽谷中传出，黏附在人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还需要更多的……”
“更多的畏怯！”
……
孟归柠猛地睁开眼睛。
盖在身上的鹅绒被散发着好闻的香草味，早晨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中滑进房间，明暗交错的光影投射出大片难以名状的不规则图案。
孟归柠看了眼闹钟，离响起还有十多分钟，她今天醒得很早。
这个点妈妈应该已经出门工作了。
此时管家周叔敲了敲门：“小姐，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知道了。”
孟归柠应了一声，揉揉眼睛，带着依旧有些僵硬的身体赤脚踩在散发着淡淡橄榄味道的玉檀木地板上，透进皮肤的凉意让她微微打了个哆嗦。
站在盥洗台前，孟归柠一边刷牙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最近总是会做一个相同的怪梦。
总有个奇怪的声音在梦里出现，但醒来后却完全想不起那声音到底说了什么。
掬起一捧水轻拍脸颊，孟归柠轻抚过脸上那形状恐怖的黑斑，她的手指多停留了几秒钟。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今天的黑斑似乎有些微微发烫。
在衣橱里翻箱倒柜半天，孟归柠找出一件黄白底碎花连衣短裙，准备作为今天的校服内搭。
这样带着蕾丝花边的短裙下摆就会从校服底下露出一截，用来衬托她们微微翘起的小屁股。
这是大部分高中女生都会有的小心思。
这条裙子还是孟归柠初中时买的，当时她穿到学校去之后被班上同学嘲笑是“烂香蕉”。
自那之后，孟归柠再也没有买过新衣服了。
裙子有些紧了，但孟归柠有些舍不得脱下，随即她又打开了尘封许久的化妆盒，里面都是些来自全球各大顶尖奢侈品品牌的化妆品。
孟归柠其实不太懂化妆品，这些东西都是她妈妈给她选的。
“做女孩子肯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啦！”
孟归柠的母亲郁瑛对当时第一次想要学习如何打扮的孟归柠如此说道。
“放心吧柠柠，妈妈会手把手教你的！”
孟归柠父亲死后，郁瑛利用他留下的丹药术在金安市开了家制药公司，很快便越做越大，成了江南省排名第一的制药集团，郁瑛也成了江南省乃至整个南方地区闻名的企业家。
可那天她却推了十几个亿的生意约谈，来帮孟归柠用粉底液一点点遮盖掉她脸上的黑斑。
略微打了个底，孟归柠挑了个颜色很淡的口红在嘴唇上浅涂一层，她的五官本就极秾艳深邃，不需要过分地修饰。
完成一切后，孟归柠似乎有些对镜子里的自己有些陌生，思考半晌，最终她找出一个黑色的口罩放进了校服口袋。
来到餐厅，周叔见到特意打扮过的孟归柠，微微恍神，但片刻后由再次恢复了正常：“用餐吧，小姐。”
今天打扮花了孟归柠不少时间，已经没空坐下来慢慢吃了，孟归柠叼起面包片向外跑去，穿过庄园的花圃时，花匠们都抬起布满汗珠的脸对孟归柠打招呼：
“小姐早上好。”
“小姐可要慢点。”
“早啊，小姐。”
孟归柠一一回应过去，今天她的心情不错，似乎一直以来让她痛苦的黑斑不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她已经有了一切。
爱她的母亲，庞大的财富，优渥的生活，还有……
少年对她许下的承诺。
尾指关节处似乎还有少年手指留下的余温。
作为金安省顶级的富二代，孟归柠却格外地低调，从来不让司机开车送她，反正离学校也不是太远，一直以来她都是走路上学。
离学校越来越近，孟归柠每走几步就要掏出小镜子确认脸上的妆容是否花了，另一只手不断摆弄那只放在口袋中的口罩。
“大哥，就是她！”
孟归柠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周围多了七八个穿着紧身短袖的青年，每个人都挑染着不同颜色的头发，渐渐逼近将她包围。
“昨天就是她和另外一个小子把丽姐打进医院的。”
孟归柠认出说话的是昨天那两个男生中的一个。
被他叫大哥的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精瘦阴鸷，嘴角叼着根烟，手臂上纹着一大串不知是什么的图案。
“草！”纹身男吐了口痰，“连我的马子也敢动？你不想活了？”
“我……”
“少她妈废话，今天你要是不拿出让老子满意的赔偿金，你他妈哪里也别想去！”
孟归柠知道和这帮人没有什么道理好讲，她打算拿些钱息事宁人，反正她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正准备从包里拿钱，她的手突然顿住了，林莫泽的话在她耳边如惊雷般炸响：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纹身男见孟归柠发着愣，不耐烦道：“磨磨唧唧干什么呢？赶紧拿钱！”
“我没有钱。”
孟归柠默默拉上书包拉链，放在脚边。
“没钱？”纹身男冷笑一声，“你没钱，家里人总该有钱吧？听丽丽说，你好像是个什么很有钱的企业家的女儿？”
“我是谁和你没关系。”
说话间孟归柠身体下沉，膝盖内曲，扎出“二字钳羊马”的马步，左臂立肘右手抬掌。
标准的咏春拳起手式。
除了丹药术外，孟归柠父亲还将几乎所有的传统古武都教给了孟归柠。
“柠柠啊，你要记住，医武同源，所以不但要好好炼丹，也好好好习武，将来好保护比你弱小的人。”
多年过去，父亲容貌已经模糊无比，但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却在孟归柠脑海中越刻越深。
“哟呵，还是个武术家嘞！”
纹身男和同伴哈哈大笑，随即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把她给我绑了！”
混混们怪笑着一拥而上。
“爸爸，对不起，归柠这次要动手伤人了。”
孟归柠眼中的凌冽之意越来越盛。
“但归柠……是为了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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