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的大唐帝都,此刻正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所吞噬。
“轰隆隆!”
大地在哀鸣翻转,宏伟的宫殿群轰然坍塌。
金碧辉煌的琉璃瓦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雕梁画栋的巨柱断裂落下,激起滚滚烟尘,瞬间遮蔽了整片天空。
妖雾魔气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护驾!快护驾!”
“天啊!地龙翻身了!”
“不对!是魔气!好恐怖的魔气!”
惊恐的尖叫和绝望的呼喊在烟尘中此起彼伏,侍卫们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文臣武将们面无人色,仓惶奔逃,华丽的朝服被碎石瓦砾撕扯得破烂不堪。
新帝李尊刚刚坐上龙椅不过半日,就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茫然站起。
他死死抓住龙椅两侧的扶手,指甲因用力而深深陷入冰冷的金属之中,指节一片惨白。
“这是怎么了,为何大唐帝都之下,会藏着如此恐怖的魔气!”
“咔嚓嚓!”
忽然在皇城中心,太极殿前方的巨大广场中央,坚硬如铁的黑曜石地面,轰然炸开一个径千丈的恐怖巨洞!
深邃无光的洞口,如同通往九幽地狱的门户。
“呜!嗷!!!”
妖魔的嘶吼与尖啸声从深不见底的洞窟中喷涌而出,黑色音波瞬间扫过残存的宫殿废墟。
那些距离稍近,来不及逃离的宫女太监和低级侍卫,身体在这音波冲击下瞬间蒸发。
十道庞大得遮天蔽日的恐怖魔躯,裹挟着粘稠如墨翻腾不息的无边魔气,缓缓从深渊巨口中升腾而起!
魔气汹涌澎湃,遮蔽了天光,这十尊妖魔之威,远超准帝之境!
这竟是十位妖魔帝君!
它们散发出的气息,足以压垮星辰,碾碎大道!
为首者,正是几万年前凶名赫赫的摩罗妖帝,他身形巍峨如山岳,全身的魔气乃是由亿万生灵怨气凝结而成,它曾一己之力吞噬数十个大域。
若非被李锋镇压,它不知还要犯下多少罪孽!
“桀桀桀……”
低沉而充满恶意的笑声从摩罗妖帝的腥臭巨口传出,无数闷雷在废墟上空碾过,震得仅存的断壁残垣簌簌发抖,也让李尊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瞧瞧这是谁?”
摩罗妖帝戏谑地凝视着李尊,讥讽笑道:“这不是我们‘英明神武’的大唐新天子么?你是不是要被吓尿了?”
他巨大的脚爪踏在破碎的广场上,裹挟漫天魔威,一步一步靠近废墟龙椅上的李尊。
此时的李尊已经被吓破了胆,整个人瘫软在龙椅上,李锋耗尽无数宝物为他打造的帝兵,他都握不住,只剩下满脸的惶恐。
他的准帝境修为,竟在这些妖魔的魔威下彻底禁锢,变成了毫无修为的凡人。
“真龙竟生犬子!”摩罗妖帝猛地提高音量,声音中带着鄙夷和嘲弄。
“想当年,你的父皇李锋,是何等的无敌霸道!只手镇诸天,帝剑压万域!何等英雄盖世!何等睥睨寰宇!”
“若非他以自己的寿元镇压吾等,这大唐帝朝早已成为我们妖魔的温床!”
他猛地张开巨口,露出交错如匕首的森然利齿,咆哮声震碎了前方一大片摇摇欲坠的宫墙。
“再看看你!一个连刀都拿不稳的废物!一个只会躲在龙椅上瑟瑟发抖的可怜虫!李锋那老匹夫,他竟生出你这等脓包!”
此话一出,顿时让所有帝都的幸存者震惊不已。
谁能想到,竟是被他们视为无用废物,拖延帝朝繁荣脚步的老皇帝,在用自己的寿命庇护着整个庞大的大唐帝朝!
“我们都误会先帝了!他才是我们大唐帝朝最伟大的皇帝啊!”
“我不是人,我错了!我狼心狗肺,我怎么能跟着太子造反,我这就自尽谢罪!”
“先帝啊,求求您回来吧,回来继续庇护您的子民,我们已经知错了!”
懊悔的哭泣声连成一片,无数百姓和文武大臣痛心疾首,后悔此前对李锋的毁谤和反叛。
“天武帝陛下,您的臣民都知道错了,求求您怜悯无辜的百姓,再拯救我们一次吧!”
百姓们呼唤着李锋的【天武帝】尊号,祈求他如当初魔潮攻城一般神人天降,再次轻易覆灭魔潮,解救他们的生命。
只可惜,此时的李锋早已心灰意冷。
即便他还在帝都,也只会冷眼旁观,哂笑一声,“天武帝已经死了!你们挑的嘛,让李尊来救你们啊。”
甚至许多大臣当场自尽,以死来祈求获得良心的宽恕。
满脸血痕的右相魏言,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圆,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猛地想起,每一次朝会上,那位威严的帝王端坐龙椅时,眉宇间无法掩饰的疲惫与苍凉。
想起李锋深夜独自留在空旷大殿中,背影被烛光拉得无比孤寂。
那些曾被他和无数朝臣私下腹诽为“贪恋权位”,“不愿放手”的举动,原来竟是以牺牲寿元为代价,庇护整个天下苍生的无上功德!
“噗!!”魏言急怒攻心,一口滚烫的心头血狂喷而出,溅在断壁残垣上,如同点点刺目的红梅。
他老泪纵横,悔不当初,仰天长啸。
“老臣有罪,罪该万死啊!老臣瞎了心,才会跟着李尊这个不忠不孝的逆子行悖逆之事,老臣这就以死谢罪!”
他哭喊着一掌拍碎自己的心脉,当场倒地而亡。
周围曾参与逼宫,或在李尊篡位时保持沉默,甚至推波助澜的大臣们,此刻都呆若木鸡。
巨大的悔恨填满他们的心脏,他们仰望着那无法无天的魔影,捂着脸痛苦哀嚎。
“大唐完了!是我们亲手毁了这个帝朝!”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一直诋毁的帝王,竟是默默背负着整个帝都,乃至整个界域存亡的孤高守护者!
是他们的愚蠢和野心,亲手拔掉了那根镇压地狱的擎天巨柱!
可惜一切都太晚了,李锋不会再回来,他们也再没有后悔的机会!
“不!不关朕的事!”李尊陷入癫狂之中,疯狂摇头。
“是他们,是柳辅公!是魏言!是满朝文武逼朕造反的!”
他猛地从龙椅上滚落下来,狼狈不堪地跪伏在冰冷的碎石之上,涕泪横流,对着魔帝疯狂磕头求饶。
“妖帝陛下饶命!饶命啊!朕……不,小的愿奉您为主,愿献上整个大唐!”
“只求您饶小的一条狗命,小的愿做您最忠实的奴仆,为您鞍前马后!”
他抛弃了所有帝王的尊严,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癞皮狗,额头在尖锐的石块上磕得血肉模糊,殷红的鲜血混合着泪水鼻涕,糊满了曾经意气风发的脸。
这是亡国之君的标准模样,可他却才刚刚登基不到半日,说来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