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抿了抿嘴,神色中多了几分肃然:“田文音失踪前后不过一炷香,若对方是冲她来的,不会走太远。”
“他们留她,不会只是索银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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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猎猎,浮溪镇南林道的外围已被夜色笼罩。
渔灯镖局中,一支二十余人的队伍已经悄然出动。
他们没打火把,不持重刀,人人携弓负箭,踏着专为夜行镖队修整的小道,迅速朝林间散开。
而在前线主道一侧,徐渊辰披上沉灰色斗篷,亲自领队,目光警惕地四处张望着。
他一手拿着地图,一手拽着缰绳,速度极快,没有片刻停顿。
“根据商队往来路线,这条林路在傍晚前会有水客过境,但天黑之后基本无人通行。”
“他们若想在夜里消失得干干净净,最可能的去向就是鱼肠岭。”
“他们选在林道劫人,说明不想声张。”
“但既然带走人,必是有已经选好的藏匿之处。”
李三虎策马跟在他旁侧,低声补了一句:“那地方上下三层岔口,藏人太容易了,可同样也难找。”
“山狗已带人先上岭了,前哨应该很快有消息。”
“西南的鱼肠岭三岔有些老庙废地,最好藏人。”
听到李三虎这话,徐渊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与此同时的浮溪镇西南三十里,鱼肠岭下。
密林深处,一座废弃的山神庙里烛影摇曳。
当田文音睁开眼时,只觉头脑发沉,四肢被麻绳紧紧缚住。
身侧的红鲤也被捆得结结实实,嘴角带血,眼神却依旧清明。
这庙宇似乎许久未曾来人,看上去颇为残破,角落隐隐还能看见几分老鼠的踪迹。
只见角落里一堆黑衣人正围着篝火低声嘀咕,那位之前出手的黑衣头目正坐在佛像前,手中把玩着她那条玉带,眼中闪着寒光。
“醒啦?”
听到这边窸窸窣窣的动静,黑衣头目转过身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田文音抿了抿嘴一言不发,只冷冷望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多了几分打量和思索。
“你倒是沉得住气。”
黑衣头目啧了一声,起身走近打量着田文音,咧嘴一笑开口说道:“也难怪,人家说田家二姑娘是读书出来的,可不是寻常绣花枕头。”
“那位说了,人要留着,但得看紧。”
“明日巳时之前,要赶到南渡水寨,这地儿不能多留,怕有人找来。”
随着黑衣头目话音的落下,田文音心头顿时一沉。
南渡水寨,那是浮溪水道下游最大的一处三不管地带,盘踞着不少黑潮帮余孽和海上散帮,如今竟然是他们的目的地……
她立刻意识到这背后恐怕不是单纯的拦路劫持,更像是早有图谋。
见田文音似乎十分黑衣头目却似不打算与她多费唇舌,只是冷笑两声:“别想着逃,你的丫鬟早让我们搜过身了,身上藏的小玩意儿都已丢了。”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顿,脸色忽然转寒,吐出一口唾沫:“你这主仆两个,真当我们是山里莽汉?呸!”
“既然你醒了那就省点力气,再乱动小心我挑了你的脚筋!”
“这山里夜风可凉,不如老实点,等你买主到了,再慢慢跟你细谈价钱。”
“待会儿你该见的人来了,自己问清楚。”
黑衣头目摆了摆手,语气中似乎带着几分不耐烦。
“是谁派那么来的?”
虽然不抱几分希望,但田文音还是抿了抿嘴开口问道。
“你二叔的儿子。”
听到田文音的问话,黑衣头目露出几分嘲讽,嗤笑一声开口说道:“你那位田鸿斌表哥。”
此言一出,田文音面色顿时流露出几分微妙。
要知道,按照寻常绑匪,根本就不可能透露背后的人。
除非……他们就没想着放自己活着回去。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到这里,田文音心头一沉,深吸一口气望向了黑衣头目。
“这话你留着问他。”
然而黑衣头目似乎并没有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可别说我们这些粗人不讲礼数,人家大少爷一口价出了三百两银子买你平安。”
“不杀你,给你留口气,还准你洗脸见人,这买卖在江湖上可是罕见。”
随着黑衣头目话音的落下,田文音没好气的冷笑一声:“他倒舍得。”
话音刚落,外头便传来一阵马蹄声,在山道中回荡片刻,很快便有人进了庙。
“人呢?”
一道熟悉又刺耳的声音传来,田文音抬头看去,只见一名身着墨青短褂的青年大步走了进来。
那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神色一瞬间流露出几分激动。
正是田鸿斌。
“表哥。”
田文音眯起双眼淡声开口,语气听不出丝毫情绪。
“你倒是安静。”
看着田文音被绑起来的这副模样,田鸿斌皱着眉走近,眼中掠过几分迟疑,随即强作镇定:“放心,我不会伤你。”
他的心脏一阵狂跳,几分说不出的得意油然而生。
要知道这可是平日里家族里最耀武扬威的晚辈,今儿个也能落到自己手中。
“你以为我怕死?”
田文音冷笑一声反问道,嘴角浮起一抹嘲讽:“你今日行此事,究竟是为田家的利益,还是为你自己的私念?”
她字字句句都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嘲笑,听得田鸿斌面色愈发难看。
田鸿斌脸色一变,冷哼着开口说道:“田家现在的局势你不是不知道,你哥哥一心做生意,满脑子仁义道德,迟早要把家底赔光。”
“我所做的,是保田家。”
说到最后他衣袖一挥,满口的仁义道德。
“保田家?”
田文音挑了挑眉毛,神色冷冷的开口说道:“你这是绑架,是雇人劫人,是暗害同宗。”
“若我今日出了事,浮溪镇那边镖局查出来,你以为这事压得住?”
可她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被田鸿斌所打断。
“你休要吓我!”
田鸿斌咬牙切齿地开口呵斥道,神色中流露出几分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