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爆出身家姓名即可,谁知道那黑衣头目却是冷笑连连,上下打量了一番田文音几人。
“知道你是田家的,才来的。”
“若你家姑娘只是个小脚村妇,老子懒得搭理。”
随着黑衣头目话音落下,田文音眸色微沉,早已暗暗按住袖中小巧火镖,但面上却依旧故作镇定:“你们劫我,是为钱?还是为命?”
那黑衣头目嘿嘿一笑,缓缓从腰间抽出一柄月牙钩,刀锋上俨然还挂着几点血渍。
“命……暂时不取。”
“但你得跟我们走一趟。”
“有人……高价买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手,周围几名黑衣人已悄悄逼近,神色中的危险不言而喻。
见此红鲤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决绝,刚想拔剑,田文音却按住她的手,声音极轻:“别冲动,他们不只为劫财。”
听到田文音这话,红鲤咬了咬牙,目光四下游移,似在寻找脱身之路。
她也知道自家小姐的意思,对面人多势众,他们几个根本就不可能逃脱。
武打不过,只能智取。
想到这里,只见田文音转而看向那头目,缓声开口说道:“若我是你们的雇主,我不愿你们让目标受伤。”
“绑人可以,但总得讲个章程。”
“你既知我是田家人,就该知我值几个钱。”
随着田文音话音的落下,黑衣头目微微怔了怔神,显然没想到这丫头片子一张口就是这种气势,竟不像寻常的宅门小姐,反倒有几分市井掮客的老道。
“哼,留你一口气,是看你那位徐掌柜的面子上。”
“再敢耍花招,我照样剁你耳朵。”
他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微微颔首开口说道。
听到黑衣头目这话,田文音目光一动,心头立刻明了。
徐渊辰?这劫匪竟也知他?
一时间,她心念急转,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看来不是普通山匪,而是某方势力收买而来。
田文音故意将斗篷甩开,露出衣衫上的一小截玉带,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我身上这条玉带,值五十两。”
“我劝你们再想一想,若是坏了我一根手指,你家雇主可不会给你全银。”
她这番话说得不快,却不卑不亢,带着几分毫不畏惧的坦然。
看着田文音似乎丝毫不怕自己的模样,为首那黑衣头目果真微微迟疑了片刻。
他正要开口说话,却忽然瞥见红鲤正悄悄将一只香包抛进路边灌木。
“住手!”
黑衣头目顿时面色一冷,厉喝一声飞掠而下,一掌将红鲤震飞。
红鲤一声闷哼,狠狠地摔在一旁。
“贱婢竟敢传信!”
黑衣头目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愠怒,他反手又是一掌,拍向田文音。
田文音来不及避让,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失去了知觉。
“这小丫头鬼得很。”
黑衣头目没好气地啐了一口,挥了挥手开口说道:“全给我捆了,封口,赶路!”
“天黑之前过鱼肠岭,别让人给发现了。”
一众匪徒翻身上马,捆起田文音与红鲤,遮面掩盖,一行人如风卷残云般,消失在山林深处。
…………
…………
与此同时的浮溪镇渔灯镖局,天色渐晚,徐渊辰刚处理完内堂镖银分拨,正与李三虎校阅镖师名单。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徐兄!”
“徐兄可在否?”
那声音虽然急切,却带着熟悉的温和。
随着来人推门二人,定睛一看正是田文舒。
他脸色略显疲惫,进门便自顾倒了一杯水灌下,一边说着一边笑道:“真是的,我妹妹就是这样。”
“一看账目就像看话本子似的,半日都不挪窝。”
“瞧着她今儿怎么还不回来,我想着她是不是又赖在你这边了。”
徐渊辰刚想应声,听得“她还没回来”几个字,脸色顿时一变。
“田姑娘走了近两个时辰了,该早到永安才是。”
他抿了抿嘴开口说道,心中俨然已经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什么?她已经走了两个时辰?”
“她若离开,到现在该快进镇了才是。”
田文舒听后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地开口说道,神色中流露出几分慌张。
徐渊辰没有再多说什么,反手便将桌上一叠账册一拍,冷声对李三虎道:“去,把兄弟们全都召回来,带上装备,在浮溪南线集合!”
“再叫山狗去林下打探路面,看有没有埋伏痕迹。”
李三虎眼神顿时冷了下来,知道事情不对,当即转身冲出门外。
田文舒一时还未完全反应过来,徐渊辰已快步走向内堂武库,语气迅猛如风:“动静小一点,我们不确定她是落入匪手,还是另有势力。”
“但她要真出了事,别说你田家,连我们镖局的脸也要被踩在泥里。”
听到这话,田文舒咬紧牙关,面上焦急已无法掩饰。
他到底是个哥哥,在田文音面前惯爱扮风雅兄长,平日嘻嘻笑笑不将事放心上。
但这会儿,他只觉两眼一黑,仿佛脑中轰然炸开。
“徐兄……你说我是不是该拦着她,早知道她会出事儿,我就不让她来了……”
田文舒张了张嘴,半晌只结结巴巴地蹦出着一句话。
徐渊辰没有回头,只是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她不是个会走冤枉路的人。”
“真出了事,也不会是她一个人的错。”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镖局中镖师们陆续到齐,短短半个时辰,已有不少镖师列于后院。
他们个个着轻甲,配短刀长弓,装束整齐不似市井护院,更像江湖上的精锐小队。
这是渔灯镖局最初建局时暗中操练的钩镖营,只对徐渊辰与李三虎听令,全都是精锐之师。
徐渊辰展开地图,点着几条线开口说道:“此行分三路。”
“一路随我走西林主道,一路从水路入浮溪暗渠口,探查是否有水匪踪迹。”
“还有一路翻崖岭,从北背林绕去永安途中,观察那里有没有留下车辙马蹄,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