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们这些怂样子,自己做了什么没做什么都说不清,要你们何用?”
何成礼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一众衙役,冷哼一声没好气的开口说道。
在发现那厮逃走之后,何成礼还不忘挨个问询负责巡逻的衙役。
然而果然不出他所料,哪怕是整日在县衙周遭巡逻的人,一个都没见到海鳅子的身影。
一个大活人就像是从县衙的地牢里凭空消失一般,毫无踪影。
“你们当真一个都没见到?”
何成礼皱着眉头,手中惊堂木一拍,没好气地呵斥道。
见自家县令老爷是真的动怒,衙役们纷纷连连点头,不敢有半点隐瞒。
“呵,既然办事不利,你们也都罚俸三月,增加巡班。”
“若是此类事情再有第二次,你们也都把这一身衣服扒了,给我滚出去。”
何成礼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烦躁,摆了摆手开口说道。
哪怕一众衙役们也觉得自己无辜,但他们也都清楚县令的脾气。
一时间倒也不敢在此时发出多余的半点声响,只得老老实实认错领罚。
“滚吧。”
何成礼没好气地呵斥一声,闭上眼睛,不愿再看这些酒囊饭袋。
若非这些人,自己又怎会在那小子面前丢了脸面,着实不该。
衙役们得了命令,更是马不停蹄地飞速逃窜。
待老师爷端着安神汤来时,他已经揉着太阳穴闭目养神了许久。
“大人,您消消火。”
老师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略带几分担忧地奉上安神汤,同时忍不住劝阻道:“大夫说了您身体现在欠佳,不宜动怒。”
“如今服里面有内鬼不假,但您也不能因为这件事而气坏了身体,免得耽误了公事。”
何成礼却没接安神汤,依旧闭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恼意。
“县衙里面有黑潮帮的走狗,让我怎么安心?”
“别说是内鬼将人放跑,只怕连我的吃食里面都被这些人暗自下了药!”
“前后夹击至此,你让我怎么安神?”
听到何成礼这话,老师爷的手却稍稍一顿。
何成礼虽佯装闭目,但也没忽略这个动作。
老师爷斟酌一二,再次开口劝道:“大人,内鬼肯定能找到,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真把自己的身体气坏了,那不正好顺了内鬼的心思?”
“黑潮帮的人既然敢这么做,肯定留有马脚。”
听着这席话,何成礼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抬手示意让他将安神汤放在自己手边的木桌上。
“我待会再喝。”
“你去把这几年县衙里面记录的有何人任职的文书拿来。”
“我要一一查验,看看到底谁才是黑潮帮的走狗。”
老师爷听罢连连点头,动作迅速,不敢有半点怠慢。
殊不知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何成礼便已睁开眼睛,仔细打量这个陪伴了自己几十年的师爷。
若是可以他也不强怀疑此人,但要真的说起来……能在整个衙门里自由行走,还不留有半点痕迹的必然是熟悉此地之人,整个衙门也没几个。
也只有这种人能够让海鳅子的神不知鬼不觉。
“可惜了。”
何成礼抿了抿嘴低声喃喃道,眼里却没有半点惋惜,反而带着几分杀意。
若非因为黑朝帮盘踞此地多年,他又怎会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
有些事是时候也该有个了结,他的位置也该往上提一提了。
…………
…………
县衙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徐渊辰并不知晓。
这几日他一直忙着海产行的事情,还要时不时地应付三天两头跑来的田文舒。
田文舒虽有意和徐渊辰达成合作,可如何合作也是门学问。
永安镇半农半水产,而浮溪镇主营水产,
自己想在合作的时候赚钱,让双方互利互惠,田氏商行就必须从农产上下手。
可随之又会产生新的问题,如何避开黑潮帮的干扰和争抢,才能将永安镇的农作物运到浮溪镇?
“徐掌柜。”
田文舒抿了抿嘴,心里虽然有些主意,但终究有些拿不准:“如果专门雇佣镖队护送永安镇送来的农产,是否有些大材小用?”
他的神色中略带几分犹豫,但一时半会儿自己也琢磨不明白。
永安镇和浮溪镇并非毗邻,中间还隔着几道水路,运船或者陆运都送得过来。
中间路上虽没有多少贼寇,但耐不住黑潮帮在附近盘踞,如跗骨之蛆,让人难以提防。
可如果雇佣专门的镖队,产生的费用又是一回事。
田文舒担忧的是自己杀鸡焉用牛刀,人家镖队都不一定会看上他们这门生意。
“镖队?”
徐渊辰闻言不由得愣了愣神,但很快就明白了田文舒的意思。
“犯不着去别的地方请镖队,合作一旦商定,两镇往来只会更加密切。”
“请镖队的费用终究太高,有伤你我利益。”
“再者……凡是不怕黑潮帮的镖队,基本都各有各的固定路线,犯不着为了咱们两个镇子跑来海边从头发展。”
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面前的桌案,心中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古代消息闭塞,镖队能跑得开,也是因为开辟的商路够多够固定。
平日里只需要给那些富商、乡绅跑几次,便能保证一年衣食无忧,偶尔还能赚笔大的。
可那大多集中在繁华地区,像浮溪镇这种穷乡僻壤,对镖队着实没有半点吸引力。
“花重金是能把人请过来,可永安、浮溪两镇到底是小本生意。”
“花的多,赚的就少,不值当。”
徐渊辰略带几分惋惜地摇了摇头,很显然是毙掉了这个提议。
田文舒自然也知道这个理,可问题就在于不请镖队的话,又如何防范黑潮帮下手抢货。
“若是寻求官府保护,他们是否愿意尽心尽力尚未可知。”
田文舒叹了口气,揉着酸痛的太阳穴,面上已然是愁云密布。
并非田文舒不信任官府,可和黑潮帮背靠的大树比起来,小地方的官府又算什么?
徐渊辰见他愁眉苦脸,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思索:“那如果……我们自己组个镖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