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渊辰草草的扫了一眼便将这些人名记下来,脑子里也立马将他们的脸对上号。
说实话,这些其实不难猜。
王屠夫到底是个地痞流氓,黑潮帮的前身也是。
这些人本就臭味相投,混到一起也算是人之常情。
阿良闻言连忙点头应下,语气中尽是信誓旦旦:“掌柜的您放心,这回就算是打着灯笼,也绝不叫黑潮帮再摸到空子!”
现在的海产行关系到不少人的生计,他们自然不希望再出任何事情。
然而现实极具讽刺。
正所谓山不就我,我便就山,徐渊辰以为暗中监视自己的那些人会主动跳出来,没想到反而是王屠夫提过一嘴的海鳅子先到一步。
“就是你说,要我单独见你?”
当徐渊辰走进海产行对面的小楼厢房,瞧着面前瘦竹竿一样男人,心里有了判断。
这人应该就是海鳅子没跑了。
之所以能认出来还多亏了王屠夫,这老小子为了保命,恨不得把海鳅子身上有几颗黑痣都一并交代。
如今看他现身,更坐实了猜想。
只是……这人来得未免有些太快了。
按理说,黑潮帮若真还有后手,绝不该这么快自己跳出来碰面,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是黑潮帮的人。”
徐渊辰懒得绕弯,选择了单刀直入。
海鳅子闻言挑了挑眉,像是被逗乐了一般慢悠悠笑道:“知道我是黑潮帮的,还敢这么直愣愣跟我谈?”
“就不怕你的海产行,明儿个连块招牌都不剩?”
他这话是威胁,语气却带着点说教似的熟稔,看得出这种把戏他们玩的不知多少回了。
“我自有办法,不劳这位兄台担心。”
徐渊辰微微颔首淡然一笑,神色中尽是疏离:“如今海产行已经不姓赵,自然不吃贵帮那套。”
“我这小地方赚不到多少,应该也不必劳烦黑潮帮的人主动过来。”
表面是客套,语气却硬得像堵墙,丝毫不给对方借口。
海鳅子被噎了个半截,忍不住盯着徐渊辰多瞧了几眼。
以前的那些商户,随便吓几句便没了胆子,哭着喊着要给他们送孝敬。
这人不就一个落魄户,哪来的底气?
徐渊辰也没闲着,正细细的打量着他。
这人眉眼狭长,瘦得像根鳅,眼窝底下却吊着一层狠厉。
浑身带着股血腥煞气,一看就是手上真沾过人命的角色。
黑潮帮水里捞人,岸上卸人,尸首送进海里的数不胜数。
海鳅子能混到这位置,若是没两把真刀子,怕是连浪花都见不到。
“怎么,不问问我叫什么?”
海鳅子见他盯着自己却一句客套都没打发出来,索性自己开了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似笑非笑:“头一次有人见着我不上来问名号的。”
“海鳅子,对吧?”
然而徐渊辰却只是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见到徐渊辰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海鳅子眯了眯眼,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两排发黄的牙,“有点意思。”
“成,那我就直说了。”
“你以前给赵家打过账,清楚咱们黑潮帮跟赵家怎么做生意。”
“如今赵家倒了,你接了盘子,规矩还得按着来。”
“和咱们联手,好处跑不了你一份。”
“放心,咱这点面子还是给得起的,不会像赵家那样隔三岔五逼你们上供。”
“给你个好听点儿的价,行不行?”
他往后一靠,晃着二郎腿,语气中仿佛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施舍。
这话听着像谈生意,实则连条款都没影,徐渊辰听完只觉得一阵好笑。
这种强买强卖的营生,说得倒体面!
“没得谈。”
徐渊辰没多废话,一字一顿地直接拒绝,干脆利落。
见徐渊辰态度如此强硬,海鳅子也敛起了笑意,眼神一点点凉下来,唇角却还挂着那股子嘲弄:“黑潮帮的名头,你总听过吧?”
“我敢单刀赴会来见你,底气就是我黑潮帮向来说到做到。”
“要是识趣,你今儿就把话应下来。”
“不然的话,这镇子上可没你海产行容身的地儿。”
说到这里,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面前的桌案,笑容中带着点玩味:“我劝你小子别想着报官。”
“就算你真送我进去,不出两时辰,我还能大摇大摆走出来,你信不信?”
海鳅子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嚣张,抬头望向徐渊辰的眼神中尽是挑衅。
徐渊辰没理他的叫嚣,只是冷冷看着他:“同一片海,这是我拿命赚出来的,不是你们黑潮帮的私塘。”
“就不怕官府顺着这条线一锅端了你们?”
海鳅子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咧嘴一乐,正欲开口,就听见厢房外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只见门猛地被推开,一群衙役鱼贯而入。
海鳅子见此面色顿时一僵,猛地侧头,脸色瞬间由笑意变作阴冷。
“……报官?呵,好手段。”
他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冷笑一声,丝毫不在意。
哪怕是被衙役押上了镣铐,海鳅子也没挣扎半分,只在路过徐渊辰时,低低吐了句:“算你有种。”
徐渊辰目送他被带走,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肃然,转身低声吩咐阿良:“盯好海产行,今晚巡逻一寸不能松。”
海鳅子一被带走,黑潮帮的人算是彻底得罪上了。
如此以来,自己可得趁早去打点一下关系,否则肯定得出事儿。
听到徐渊辰这话,阿良这才看看回过神来,带着几分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低声开口说道:“还好您早先吩咐得稳,不然真让这条鳅滑了去,可就麻烦了。”
然而他话音刚落,徐渊辰却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阴沉:“这事,没这么容易完。”
“他说自己俩时辰就能出来,我倒要看看,这县衙里到底给不给我这张面子。”
他说罢便提步出了门,语气中尽是冷意:“阿良,海产行交给你,我去趟县衙。”
“这场局,得跟县令摊开说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