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屠户,我徐某这条命是捡回来的,你以为我怕你一张破嘴?”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鞭柄在王屠户脑门上轻轻点了点。
“昨儿你带人敲锣鸣冤,今儿搅了我码头盐道。”
“后头还请黑鱼帮来闹场子……这可不算误会。”
徐渊辰吧咋把咂嘴,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王屠户脖子缩得更低了,嘴里含糊着:“真不是……是……都是误会……”
“我……我哪儿敢跟徐掌柜您对着来啊……”
一时间,库房里的氛围阴沉得能拧出水来,老鼠吱吱钻进破麻袋,又不时探头张望几眼。
阿良负手站在徐渊辰背后,冷着脸看那王屠户浑身打颤,像条被剥了皮的死猪。
徐渊辰手里拎着九节鞭,鞭柄轻轻在王屠户脑门上磕着,像是试刀口,声音却压得极轻。
“都是误会?”
徐渊辰冷笑一声,眼皮一抬,扫过那几个黑鱼帮的泼皮。
他的眼神中尽是平静,但透过其中却闪着些许冷意。
感受到徐渊辰似乎是动了几分杀意,那金牙汉子缩着肩膀,一只胳膊软塌塌地挂在胸前,嘴唇哆嗦半天才挤出一句:“徐……徐掌柜,真不是……真不是我们几个想出的点子……”
“哦?”
徐渊辰语调微顿,鞭梢“啪”的一声抽在他小腿肚上,立刻带起一片血痕。
旁边瘦猴一样的汉子被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当场尿了裤子。
“那是谁教的?谁给的银子?”
徐渊辰嗓音冷得像刀,他这话一出,王屠户浑身猛地一抖,背上冷汗直流。
他跪在破木箱子前,结结巴巴地辩解着,脸上的肥肉直抖:“徐掌柜……真不是我能主张的啊……是……是黑潮帮的人……”
“黑潮帮?”
徐渊辰眼尾一挑,嘴角却带了丝冷笑,像是对这答案并不意外。
“我记着你以前不过是条杀猪的,哪来的本事搭上黑潮帮?”
王屠户吓得差点磕头,哭丧着声音:“徐掌柜,真不是我找的,是黑鱼帮的人找上我……”
“他们说黑潮帮要在岸上堵你的盐道……要逼你吐口粮……要……要叫你港口开不下去……”
听见“黑潮帮”三个字,阿良脸色也阴了几分。
他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些许咬牙切齿:“当初你徐掌柜把赵家的走私线掀了,那帮狗才憋着坏来找补回来。”
徐渊辰没搭理阿良,而是慢慢把鞭柄挑起,顶在王屠户的下巴处,逼得他不敢把脑袋缩回去。
“好一个黑潮帮……”
徐渊辰低声冷笑,语气中带着几分云淡风轻:“岸上拦盐,水下偷路,倒还真把我浮溪港当死地了。”
那几个黑鱼帮的小泼皮一看话头不对,金牙汉子咬着牙,想扑过去磕头喊冤。
可他刚一动,阿良一脚把他踹得直跪下去。
“徐掌柜!我们黑鱼帮不过是黑潮帮的小喽啰,顶多是帮着喊喊口号、搅搅码头……”
“真要命的是黑潮帮的大当家……我们也不敢惹啊!”
“还有……哪里是我们找上这死胖子!分明是他叫我们去掺沙子!”
“我们眼瞧着反正是上面老大要动的人,这才动了歪心思……”
那金牙汉子磕磕绊绊地开口说道,转头狠狠地瞪了王屠户一眼。
“好,好得很。”
看着二人这幅互相推诿的模样,徐渊辰倒是不怎么在意,只是把九节鞭往老案板上“啪”地一甩。
金属声在破库房里回荡,听得人一阵不寒而栗。
“你们这张嘴是好使的,阿良。”
“在!”
“看住他们,撬开他们的舌头,问干净——”
徐渊辰缓缓低头看着王屠户那张肥得流油的脸,语气带着笑,可那笑意落在对面人耳里,却是说不出的冷。
“谁牵的头,谁递的刀,黑潮帮那帮海老鼠在浮溪藏了几条命……都要掏出来。”
阿良闻言应声点头,往旁边使了个眼色。
两个跟班立刻翻起袖子,抽出藏在盐麻袋里的短棍。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王屠户顿时吓得嚎了出来,鼻涕眼泪混着冷汗直淌:“徐掌柜饶命啊……我真没法子……”
“是他们逼我的啊……杀人放火那帮海盗要是真动了手……咱这码头拦不住的……”
“那就看谁先拦不住。”
徐渊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嗓音一沉,拇指轻轻一挑,九节鞭的尾节滑落在地面,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你若不说实话……这腿先卸了再说。”
“徐、徐掌柜——”
王屠户的嗓子都在抖,哭嚎着想往后缩,却被人死死按住肩膀。
那几个黑鱼帮的泼皮见状,一个个面如土色。
瘦猴眼珠子转了几圈,忽然怯声插了句:“我……我举报!”
“咱们这边码头守夜那头,有黑潮帮的船……”
“他们上岸送银子……还让我们往盐里掺沙子……”
“再趁着你去衙门的时候,闹一波……”
“还有谁?再说一遍。”
徐渊辰的嗓音不急不缓,却像是一口老盐井下的冷水,从后背直灌到骨头里。
“黑潮帮的人,怎么联系你的?”
“他们上岸的头是哪号人?在谁手里发的银子?港上还有谁替他们放哨?”
听到有关于港上这群人的事儿,徐渊辰顿时眯起了眼睛,声线沉得像压着千斤盐。
这下连金牙汉子都绷不住了,张了张嘴,狠狠一咬牙:“徐掌柜……咱们盐口卸货那拨看夜的……”
“里头有人替他们放哨……要不然也进不来……”
“阿良。”
徐渊辰闻言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眸子微眯,转头轻声开口说道:“这帮人先撬舌头,卸完一只手,留另一只写供词。”
“浮溪港吃谁的盐,就得听谁的规矩——”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老库房门外,几个探头探脑的脚夫吓得魂儿都要飞了,一个个低着头,脚下几乎不敢出声。
盐粒混着血腥味,落在破麻袋上斑驳一片,很明显这次就是在杀鸡儆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