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伪造签名

看到魏婉音似乎有几分犹豫，徐渊辰却瞥了她一眼，略带些许好笑地开口说道：“你若真不愿要也好，那我就拿去买点儿肉喂码头的狗得了。”

魏婉音被他这一句激得脸一红，终于低声道了句“多谢”，然后迅速将银包收起。

她收得极快，但动作却极轻，仿佛害怕自己抢得太快被人看穿。

徐渊辰看在眼里，心头微微一动。

这女人到底还是太细心了，连乞讨都像是在扮戏。

一时间，屋内的气氛竟有些莫名的尴尬。

意识到魏婉音的身子始终隐隐约约的去挡着那油纸包，徐渊辰略带几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有事出门一趟，你自己收拾好。”

徐渊辰说完便离了家门，留下神色茫然的魏婉音。

他却不知道魏婉音心中在想着什么，只是一路穿过浮溪镇街道，拐进了坊巷南头的小胡同。

这里紧邻后山，鲜少有人来，倒是适合悄悄绕到仓库背后的山崖去。

自己离岗也有些时候了，若是有人想动手的话，肯定早就动了。

昨夜布下的丝线陷阱，他可得亲眼去瞧瞧是否被触动过。

到了山脚下，徐渊辰先是看了一眼斜坡上那块歪倒的老石碑，随后轻车熟路地攀上了仓库东角的岩缝。

顺着昨夜在仓中的印象，他很快便摸到了那通着仓库的窗户。

然而只是一眼，徐渊辰便瞧见了那窗边断裂的鱼线。

他眼神陡然一沉，果然有人趁他不在夜间进了仓。

他探手将鱼丝轻轻收回，动作极为轻巧，然后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枚木楔，悄然插入原处。

“既然你们愿意玩，那我也陪你们玩一局大的。”

他喃喃自语，眼中泛起冷光，随即起身绕回仓口。

徐渊辰刚刚抵达值房门前，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已候在门外，正是阿福。

“徐管事来得早。”

阿福笑着打了个招呼，一手负后，另一只手提着一篮茶点，香味四溢：“我媳妇昨晚做的糯米团子，想着你这新官上任，带几个给你尝尝。”

听到阿福这话，徐渊辰眉梢微挑，目光却落在那篮子边角的布帕上。

极淡极细的灰白纱线，分明是东仓封缸常用的帛带。

然而徐逸辰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笑着接过，淡淡开口说道：“替我谢谢嫂子，改日我送她些鲳鱼干。”

两人进了值房，阿福话锋却一转，语气忽然显得意味深长。

“我听说啊，昨儿赵掌柜私底下问了你以前在海上跑货的事。”

“还说你眼力不错，将来若是管得稳，说不定还能升到南仓那边。”

“南仓？”

随着阿福话音的落下，徐渊辰眼神一动。

南仓是浮溪港真正的核心，表面归巡查司监管，实则赵掌柜把持。

那里才是整条海运走私的真正源头，也是浮溪港势力最大的暗处。

若他真能升任南仓，那便能真正摸到赵掌柜背后那双藏在暗里的手。

“赵掌柜看人一向有眼力。”

阿福笑着点了点头，语气却仿佛带着一丝提醒：“不过徐管事儿啊，你也知道。”

“这仓库的事儿，有时候眼太亮了，反倒容易刺着别人。”

他微微一笑，虽然脸上依旧笑得和善，但语气中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听到阿福这话，徐渊辰笑意不减却没再接话。

他很清楚阿福的本意，这句提醒不过是“适可而止”的含蓄威胁罢了。

待阿福离去后，他将糯米团子轻轻搁在桌角，随后坐下翻阅账本。

整整半个时辰过去，他越看神色越凝重。

表面一切正常，甚至连贝货、海参的进出记录都细致详尽，阿福或是赵掌柜的人显然早就做了全盘粉饰。

但他还是从两页夹缝中，翻出一张本该废弃的“归仓单”。

上头署名是“舟东徐渊辰”，但字迹却比他略粗一分。

“真是……才一天就已经搞出来假签名这种东西了。”

徐渊辰嗤笑一声，神色中流露出几分冷意。

这份伪造单据若流出，便可证他“擅动海货私归仓”，再结合“仓中失物”，构成完整罪证。

“想得还真周全。”

徐渊辰心头冷笑，将这张单据藏入袖中，转而起身走向仓后的小码头。

盘算着留给魏婉音处理的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他这才回到了家中。

只见屋内安静，炉火尚温，一盏青灯摇曳在墙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魏婉音不在屋内，床角却多了几件洗净的衣物，还缝好了他昨夜撕裂的袖口。

徐渊辰看了眼，眼神闪了闪，心中流露出几分说不出的滋味。

这家中有个女人……倒也不全是个麻烦。

他刚想站起身来，却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便自屋后传来。

只见魏婉音穿着一件灰衫，怀里抱着一篮从小巷中买来的葱姜，刚一踏入门槛便被屋内灯光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她眼神闪躲身形一顿，似乎没料到他回来得这么早。

“我说了，若有要紧事，自会回来。”

徐渊辰瞥了她一眼，忽然发现她指腹有极细的红斑。

那是祛毒草汁液沾染的痕迹，若非常年接触医药之人，是不可能会去碰那东西的。

他脑中念头一转，却没有追问。

魏婉音见他不说话，便也默默收拾了桌案，只低声道：“我熬了粥，你……吃点？”

徐渊辰本来没什么胃口，但瞧着她这副略带几分怯懦的模样，倒也不好推辞。

“端来吧。”

随着徐渊辰话音的落下，魏婉音微微一怔，像是没想到他竟会答应得这般爽快，随即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惊喜。

她手指轻抖着将那砂锅盖揭开，浓郁的米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夹杂着几缕青菜与干贝的鲜咸味，竟引得徐渊辰有些食指大动。

魏婉音动作小心地盛了一碗，递到徐渊辰面前，还下意识擦了擦碗沿上的水珠。

徐渊辰接过，低头吹了口气，舀起一勺入口。

刚一入口，唇齿间便泛起一种出乎意料的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