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远海撒网

说到这里，老村正的语气顿了顿，目光沉了几分，随即抬手指了指西南方向开口道：“镇上的赵掌柜前些日子来寻过我，说是海产行要招一批可靠的水手去远海撒网，给的价钱不低，”

“可这活儿……确实挑人。”

他的神色严肃了几分，郑重其事地看着徐渊辰。

“远海？”

听到这话，徐渊辰下意识地愣了愣神。

“对，去的是青鲤湾一带。”

“那片海域鱼肥水深，可暗流汹涌，常年雾气不散，能在那儿捕鱼的人，少之又少。”

“赵掌柜是看中了我这边能人多，想要找几个吃过苦、会水性、稳得住阵脚的去。”

“若是有好活计，我当然头一个想起你。”

“但……”

老村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话没说完，徐渊辰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原主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废物，连在河边钓鱼都会被大鱼拽走，更别提出海。

至于那青鲤湾……那片水域暗藏漩涡、礁石遍布，稍有不慎便船毁人亡。

可若是能跑上一趟，自己分分钟就能攒够发家的本钱。

家中那小渔船跑不了青鲤湾，像是赵掌柜这种找人做事的，八成是有给准备家伙。

对自己而言……倒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赵掌柜那边给什么条件？”

徐渊辰抿了抿嘴沉声问道，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思量。

“头一趟三成归你，网的多可以再商量”

“但话说在前头，镇上的水手都不愿接，能干这活的，要不是拼命的主，就是欠债的狠人。”

老村正的语气顿了顿，似乎是在打量他的反应，眼中却是闪过些许犹豫：“你若是敢去，老头子我……倒愿意再替你引荐一二。”

随着老村正话音的落下，徐渊辰低头沉思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去，当然要去。”

“哪怕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

“村正伯，这次我不会再躲着过活了。

“王屠户那种人，早晚我要他付出代价，但在那之前我得先攒够能让自己站直的本事。”

徐渊辰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字字句句皆是鉴定。

老村正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恍惚。

那时候的徐家老爹，也是这般眼里有光。

“行，有这句话，我这老骨头算没白操心。”

老村正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满脸欣慰地笑道：“既然如此的话，那明日我去镇上一趟，把你名字报上。”

“但你记住了，赵掌柜虽说是正经做生意的，可背后有人罩着。”

“镇上百通行的李大老爷，乃是这海产行背后的金主之一。”

“你若真进了赵掌柜那条船，日后做事要多留个心眼。”

“你去干活，不只是拼力气，脑子也得清楚。”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叮嘱，仿佛生怕徐渊辰混不明白一样。

“明白。”

徐渊辰笑呵呵的应声，眼中流露出些许暖意。

他当然瞧得出老村正是真的在担心自己，和王屠户那种人完全不一样。

至于那位李大老爷……就连他都听说过几分。

李家做海运、贩盐、还经营渔行，明面上是个商户，实际上跟不少人都有勾结。

此次去青鲤湾出海绝对不简单，但正因为不简单才更有赚头。

和老村正又寒暄了几句后，徐渊辰便转身背起鱼筐朝着家中走去。

当他回到破院时，便瞧见魏婉音正坐在门口，手中拿着一张旧渔网，似乎是在试图缝缝补补。

见徐渊辰回来，她立马起身小声问道：“……你去哪儿了？”

昨夜徐渊辰可是一夜未归，魏婉音都要以为他不会回来了。

若是不会回来了也好……总不会比跑去勾结别人把她卖了更糟糕了。

看着徐渊辰利落地从鱼筐中捞出几尾鱼，魏婉音将自己脑海中这种念头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去请人喝茶。”

徐渊辰笑着开口说道，伸手从鱼筐里掏出几尾鱼来：“回来给你做顿好吃的。”

魏婉音看着那几尾新鲜肥硕的鲳鳞鱼不由得怔了怔神，眼睛都亮了几分。

她的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去灶间烧火。

而徐渊辰则是一边杀鱼，一边脑海中飞快的盘算着。

这次去远海捕鱼机会难得，但也凶险异常，自己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首先得补齐渔具、换些结实的衣物，其次还得弄点盐巴干粮。

海上若真遇到恶浪，没吃没喝那可真是九死一生。

他看了看屋里仅剩的几件破陶罐，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自己得去一趟集市，把剩下的鱼卖些银子，再用那点钱做出一番打算。

至于那王屠户……

他目光落在角落里那根早已磨钝的砍柴刀上，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欠下的账，一笔笔都得给老子还清。

…………

…………

次日一早天还未亮透，徐渊辰便背着个破布包出了门。

包里装着几尾腌好的小鱼，一件洗净晒干的旧褂子，以及用纸包着的几枚铜钱，那是他将剩下鱼卖了换来的全部家当。

灶间里还残着些柴灰，魏婉音坐在门槛边，远远看着他走出村口，目光中是说不出的复杂。

此次徐渊辰出海，是给她说过了的。

但瞧着徐逸辰那略带几分单薄的背影，魏婉音也只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镇上距村子不过二十里路，当徐渊辰来到镇上时，天色已经大亮。

集市早就已经开张，各类小贩摊位摆得密密麻麻，吆喝声此起彼伏。

海产行就在镇子西头，门面不算起眼，但院里几艘小渔船却打理得极为干净整洁。

徐渊辰朝着海产行的方向走去，只见院门敞着，几个壮汉正往车上搬渔网。

还有个穿青布衣裳、戴竹笠的中年人立在台阶边抽烟，看打扮不像渔夫，更像个管事。

“你就是徐渊辰？”

那中年人一眼就认出了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褂子。

“老村正已经替你递了口信，你叫我赵掌柜就行。”

“年纪不大，瞧着身子也不算结实，但老村正说你水性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