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坐吃山空啊。”
徐渊辰坐在破败的院墙下,目光紧紧的盯着手中的那破碗,眉头紧皱。
这是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五天,这几日他一边压着头疼的记忆,一边勉强将破屋收拾出能睡人的地方,还得想办法照顾那个从稻草堆里救出来的逃难少女。
原主也叫徐渊辰,在一个靠海的小渔村出生,打小体弱多病,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他爹原本是本村最能打鱼的渔户,手下雇着三条船、五六个渔工。
每年秋汛一出港便是丰收连连,村里人都要靠他家蹭点鱼虾过冬。
时间一长,他徐家也算是村中小有名气的善户,村民们瞧见原主更是恨不得脸都笑烂。
但这一切随着原主父母溺亡于一次海难彻底断了线。
原主自幼便娇养,碰不得半点风浪,更别提传承家中这吃饭的活计。
就连村里随便一户稚子都能去海边甩上两网,但他却只会被渔网缠的走不了路。
爹娘遇难后原主更是整日里怨天尤人,拿着家中的积蓄挥霍吃喝,连渔网都拿去换了酒。
三年不到,原本还算是富庶的家底便被他败了个干净。
“他奶奶的……这简直是败家子中的战斗机啊……”
徐渊辰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略带几分无奈的捏了捏眉心,只觉得一阵气血翻腾。
这哪是穿越重开,这是接手了个烂摊子!
想到这里,徐渊辰心头便泛起些许凉意,神色中流露出几分微妙。
他徐渊辰前世可是海产大亨,自幼随家人在渔港打拼。
从一条养殖渔船干到几百艘远洋船队,谈在酒桌上笑间就是七位数起步,年入上千万都不止。
手握数十冷链码头股份,连霓虹人都舔着脸抢着要与他合作!
现在却……穿越成了一个废物渔户?
徐渊辰环顾四周,破屋中仅有一张破桌、两条断腿的长凳。
一只老鼠拖着咸鱼头掠过角落,咯吱咯吱啃咬,丝毫不避人。
看着眼前这破败场面,徐渊辰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眼前一黑。
“不行,得看看那渔船还在不在……”
“至少我前世混过渔行,真要开海还不至于饿死。”
徐渊辰口中喃喃着,撑起身子勉强站起身,掀开屋门朝后院走去。
那条渔船……是最后的希望。
否则连他自己都要饿死了,更别提那个女孩。
想到她,徐渊辰转头望向屋角。
女孩睡在用干草和破布搭的“床”上,细瘦的身子缩成一团,一双眼正怯生生地看着他。
她叫魏婉音,说是从南边逃来的。
家中父兄全被抓了壮丁,官兵甚至想将她塞进军营……
原主虽然废物,但也是个心善的。
自己都快要沦落到吃百家饭的日子了,却还是给这姑娘腾出了几寸安身之地。
“你歇着,我去后院看看那船。”
徐渊辰抿了抿嘴,低声交代了一句,语气尽量平和。
原主变卖完了家中的资产,便开始整日靠着借钱过活,自己总不能像他那般胡乱度日。
那些曾受过原主爹娘恩惠的村民们一开始还会接济他些许,后来便看透了原主的性子,对其嗤之以鼻,如今就连村中孩童也时常欺他软弱无能。
只有村东的王屠户三天两头送他点剩饭残羹、半个烧饼好拉拢感情。
然而明眼人都知道,王屠户打得是他家院子和那条渔船的主意。
甚至王屠户还想将他那膀大腰圆、气力过人的“彪悍闺女”塞进来,说是好心结亲,实则是想一口吞下这条快烂掉的船和这处宅院!
只不过原主实在是对壮实婆娘不感兴趣,这才没让王屠户得逞。
但凭着他对王屠户的了解,这老登不霸王硬上弓也只是因为觉得原主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早晚都逃不掉。
那王屠户每次都是大大咧咧地闯进来,说是什么来看望老邻居,手里端着一碗糊了底的猪骨汤和几截咬过的馍头,就晃晃悠悠地往屋里走。
一边从旁边的箱子里摸走原主爹娘剩下为数不多的财物,一边让原主感恩戴德的吃下那些残羹剩饭。
也是原主窝囊,若是自己再忍下去……恐怕家都得被这王八蛋啃成白骨了。
正当徐渊辰心中咬牙切齿之际,一阵熟悉的骂声和脚步声就硬生生从门外传来。
“开门!徐渊辰你给老子滚出来!”
“轰——”
下一秒随着一声巨响,院子的门板被踹得咯吱作响。
徐渊辰顿时脸色一沉,大步奔到前院,门已被猛地推开。
只见王屠户那张油腻的脸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这次手里不提猪骨汤,而是端着半碗泔水,里面浮着烂菜叶、稀粥皮,甚至还有两只死苍蝇。
“来来来,今儿给你换新口味。”
“这可是我特地给你留的,香着呢!”
王屠户嘿嘿笑着,脚步却不慢地跨进屋门,一只眼还瞥向角落那只装着几块旧铜的破罐子。
“你来干什么?”
徐渊辰抿了抿嘴沉声质问道,挡在他的前面,神色中尽是厌恶。
“还能干啥?看你呢。”
王屠户毫不避讳,嘿嘿一笑开口说道:“顺便帮你收拾收拾,免得你孤家寡人一个,东西放家里也招老鼠不是?”
一边说着,他竟真的伸手去掀罐子盖子。
“啪!”
徐渊辰一掌打掉他的手,微微眯起双眼开口说道:“我家是破点,但也轮不到你来撒野。”
“撒野?究竟是谁在撒野!”
见徐渊辰不给自己面子,王屠户顿时面色一黑,目光朝着屋内一扫,嚷嚷着腔调都搞了几分:“老子送你吃喝,你倒好,背着我闺女在家里藏女人?”
“我看你这小畜生是要脸不要命,当真是丧了良心!”
“亏得你小子爹娘还是有福报之人,老子非得让全村人都瞧瞧你是个什么东西不可!”
随着王屠户一番话的落下,倒还真的引来了些许路过看热闹的乡亲们纷纷朝着院子里张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