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该死的哨声

几乎同时，瓦格纳少尉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拿起挂在胸前的铁哨，深吸一口气——

“咻——！咻！咻——！”尖锐刺耳的哨音以长-短-长的节奏，如同冰冷的鞭子抽在喧嚣的食堂上空！

哗啦！ NPC老兵们如同听到枪响的猎犬，瞬间弹射而起！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犹豫！餐盘里剩下的食物仿佛与他们再无关系。

绿星玩家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看着身边瞬间空了的座位和NPC们肃立的身影，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丢下勺子，手忙脚乱地站起来。不少人面前的餐盘里，还剩下大半碗土豆泥或几块没啃完的牛肉，脸上写满了错愕和不舍。

瓦格纳少尉冰冷的声音紧随哨音，如同钢铁般砸下：

“所有人——集合！目标：食堂外30米集合点！跑步——前进！回宿舍休息！12点55分准时起床！ 13点整！训练场集合！迟到者，加练5公里！”

他目光如刀，扫过那些还在心疼剩饭的玩家：

“下午训练科目：单兵战术与生存！重点：战场移动技巧！基础防护动作！”

他顿了顿，报出精确到秒的死亡时间表：

“实际集合时间：3分钟！ 1分20秒穿衣整理！1分40秒楼下集合完毕！执行命令！”

命令如同无形的巨手，将所有人推出了食堂大门。在瓦格纳如同实质的注视下，队伍在食堂外三十米处仓促集结，随即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宿舍方向跑步前进。阳光炙烤着大地，也炙烤着士兵们疲惫不堪的身体和……那些被迫留在食堂餐桌上、散发着余香的半碗土豆泥炖牛肉。

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休息区，所有人都像散了架。上午的训练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NPC们几乎是一沾床铺就倒头昏睡过去，鼾声很快此起彼伏。角落里，几个精力尚存的家伙三五成群，围坐在一起，开始了他们激情四射的杜普根（Doppelkopf）纸牌游戏——这是属于他们的短暂慰藉。

绿星玩家这边则是另一番景象。虽然身体同样感到虚拟的酸痛，但精神却异常亢奋。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沉浸式体验”！宿舍里充满了压低的、兴奋的议论声：

“妈的，简直了！老子那碗土豆炖肉才刚品出点味儿！那哨子就跟催命符似的！一点人性化没有！”一个玩家揉着虚拟的肚子抱怨。

“怪谁？教官提前说了就15分钟！人家掐着表呢，说15秒都不多给！一点情面不讲！”另一个玩家叹气，语气里透着无奈和对规则的不适应。

“15分钟够干嘛？狼吞虎咽的，不怕噎死？更别说闹肚子了！绿星哪有这破事儿？基因优化加万能医疗舱，生病？那都是博物馆里的老黄历了！哪像这鬼地方……”他调出虚拟面板，快速浏览着腾飞官网的说明，“瞧瞧，官网说了，这时代疾病可多了！什么心血管堵塞、糖尿病……听都没听过！我还想着细嚼慢咽预防一下呢，结果……”

“本地人太不讲究了！简直野蛮！”一个玩家看着对面空床上残留的油渍，嫌弃地撇嘴，“你看那些NPC吃饭的样子，跟饿了三天的狼似的，看见肉眼睛都绿了！七八分钟风卷残云！拖到10分钟还在吃的，基本都是咱们绿星自己人，讲究养生呢！”

“……不行了不行了，这模拟度太高，练一上午真给我整困了。想不到有朝一日，我居然要在游戏里补觉！”一个玩家打着哈欠，躺倒在硬板床上。

“睡吧睡吧，脑波同步休息，就当给现实省点睡眠时间了。绿星好玩的多着呢。”旁边的人附和道，“对了，听说没？南海市联邦动物园，弄来了几只‘熔火魔犬’！据说是从新发现的熔岩魔星搞来的，三头，会喷火，尾巴老长！跟神话里钻出来似的！我打算下午训练完就下号去开开眼！”

“熔火魔犬？这么带劲？我在北海市，开飞行器过去也就一小时！加个好友！到时候组队去！”提议立刻得到了响应。

宿舍里的议论声渐渐低下去，玩家们也陆续闭上了眼睛，准备在1939年的德国军营里，享受一场别样的“午休”。

……

……

呜——呜——呜——！！！

一声！两声！三声！尖锐！急促！穿透耳膜！

如同金属片在玻璃上疯狂刮擦！又像是濒死野兽的凄厉嘶鸣！

这恐怖的哨声，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撕裂了军营死水般的沉寂！再沉的睡眠，也会被这声音从骨髓里硬生生拽醒！

NPC宿舍瞬间炸开了锅：

“该死的狗屎”一个暴躁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床板被砸的闷响。

“老天爷啊又来了！就不能让人安生睡会儿吗？！”另一个声音充满了绝望的疲惫。

“这该死的世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角落里传来压抑的低语，带着深深的无力感，“老婆等着我养家，孩子才一岁...欧洲那些猪猡！凡尔赛条约榨得还不够干净吗？！”

“索菲·贝克尔...我想你...”一个年轻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思念和一丝决绝，“等我打死那群该死的狗...就能娶你了...”

“嘿！你！蠢货！放下我该死的衬衫！你的在隔壁柜子里！快点！”伴随着衣物抢夺的窸窣声和恼怒的咒骂。

在一声声情真意切的“问候”和手忙脚乱的碰撞声中，这些被生活、战争和思念压得喘不过气的人们，展现了惊人的效率。穿衣，叠被（虽然远谈不上豆腐块），两分钟内完成。然后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在一分半钟内，宿舍楼里的人流已经涌向训练场，脚步声在走廊里汇成急促的鼓点。

绿星玩家宿舍则是一片更“欢脱”的混乱：

“我靠！谁啊！搞什么鬼动静！还让不让人活了！”一个玩家捂着耳朵，痛苦地蜷缩在床上。

“鬼叫个屁！集合哨！赶紧起来！下午训练开始了！这不比绿星那些玩腻了的“过家家”刺激？”另一个玩家已经跳下床，一边摸索衣服一边兴奋地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