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木柄手雷M24

“本杰明·克勒（Benjamin Köhler）！尤利安·克劳泽（Julian Krause）！亨里克·沃尔夫（Henrik Wolf）！出列！”

三个名字如同冰锥砸在寂静的场地上。被点名的士兵——都是NPC老兵——没有丝毫犹豫，以标准的如同尺子量过的动作，踢着正步，咔咔咔地走到队列前方，立正站好，身体绷得如同三根标枪，目光平视前方，纹丝不动。

瓦格纳走到他们面前，锐利的眼神逐一扫过，带着罕见的、几乎算得上温和的赞许：“你们三个，是今天小队里无干扰射击的尖子。”

他报出成绩，声音在空旷的靶场回荡：

“本杰明·克勒，八发命中头部，两发命中胸部。”

“尤利安·克劳泽，七发头部，三发胸部。”

“亨里克·沃尔夫——”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丝，“十发！全部命中头部靶心！”

队列里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叹，尤其是玩家们。十枪全中头部？在100米外用那破铁瞄？这简直非人！

瓦格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表现优异！无可挑剔！继续保持这种状态，我会亲自向狙击营推荐你们！”他猛地抬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本杰明、尤利安、亨里克三人，如同精密的机器同步，齐刷刷地抬臂回礼！动作整齐划一，手臂抬起的角度、手掌贴合的位置、眼神的专注度，都完美得令人窒息。军礼保持了足足五六秒，时间仿佛凝固。直到瓦格纳沉声道：“归队！”三人才如同解除石化般，利落放下手臂，转身，踢着同样精准的正步回到队列，融入其中，仿佛刚才的荣耀从未发生。

瓦格纳的目光重新笼罩整个队列，刚才那一丝温和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铁灰色。他沉默地扫视着，无形的压力如同铅块压在每个人心头，足足持续了一分钟。这无声的压迫，比任何斥骂都更令人窒息。

“接下来，”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训练科目：‘模拟战场’！”

“顾名思义！模拟真实战场环境！进行有干扰射击训练！现在开始！”

他迅速下达指令：

“第一组、第二组！进入射击位！准备接受战场噪音干扰！”

“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他指向训练场另一侧，“目标：投弹训练场！由迈尔少尉负责讲解投弹要领！跑步——走！”

命令如同鞭子抽下。队列瞬间如同被投入滚水的蚂蚁，迅速而有序地分开，各自奔向新的“战场”。

......

王磐（埃利亚斯·布朗中尉）放下手中的粗陶酒杯，劣质麦酒的残液在杯底晃荡。他看着队伍在瓦格纳的指令下如同精密的齿轮般转动，分赴新的训练区域，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酒不错，迈尔。”他对着身旁同样端着酒杯的壮硕军官说道，语气轻松，“不过，该干活了，小鬼们需要我们去‘照顾’。”

迈尔少尉闻言，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发出满足的咕噜声。他抹了把络腮胡上的酒渍，动作带着军人的利落：“是，长官！中午……我们还来这儿吗？”他眼中带着点期待，显然这顿小酒很合他胃口。

王磐站起身，拍了拍军服下摆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迈尔，带着点兄长的随意：“没人的时候，叫我埃利亚斯就行。我比你年长五个月，叫声大哥不吃亏。瓦格纳那小子比你小两月，让他叫你二哥。”他笑了笑，“中午？算了吧。就休息一小时，一点钟还得接着训这群家伙。喝迷糊了下午怎么带？”

迈尔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被豪爽取代：“埃利亚斯大哥，这中午不喝点，饭都吃不香啊！”他拍了拍肚子，仿佛在证明。

王磐摇摇头，目光投向远处正在列队前往投弹场的士兵们，眼神变得深沉了一些：“中午真不行。下午看情况。晚上，我请你和瓦格纳，不醉不归。”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只有真正经历过生死的人才能理解的沉重，“迈尔，现在帝国的压力……压在每个人肩上。你的压力，我的压力，瓦格纳的……都不小。但是……”

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直视迈尔：“我们得对这些家伙负责！他们不是冰冷的数字！他们中间，有的是别人的儿子，有的是女人的丈夫，甚至可能是孩子的父亲！我……”他的声音微微发紧，“我希望等到这一切结束的那天，还能看到他们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你和瓦格纳也一样——活着！明白吗？”

迈尔少尉脸上的豪爽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和了然。他用力地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沉声道：“明白了，埃利亚斯大哥。”

王磐重重拍了拍迈尔的肩膀：“去吧，迈尔。投弹组交给你了。好好教，那玩意儿扔不好，炸死的可不止敌人。”

迈尔少尉再次点头，眼神变得专注而严厉。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投弹训练场走去，背影如同即将投入战场的熊罴。

王磐则整了整军帽，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眼中复杂的情绪。他迈开步子，走向枪声即将再次响起的干扰射击区。那里，第一组和第二组的士兵们正等待着“战场”的洗礼。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年轻或不再年轻的面孔，心中默念：

欧洲大陆独一档的步兵？让我看看，你们这些预备役，还有多少“精锐”的底子没被磨掉。

迈尔少尉如同一座移动的装甲堡垒，重重地踏在投弹组队列前方。他粗糙的大手从弹药箱里抓起两枚截然不同的铁疙瘩——细长的 Stielhandgranate 24(M24)木柄手雷和浑圆的 Eihandgranate 39(M39)“蛋”雷。金属外壳在烈日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都睁大眼睛看好了，小伙子们！”迈尔的声音如同锻铁锤砸在砧板上，震得人耳膜发颤，“想把这‘铁菠萝’喂进敌人嘴里，而不是塞进自己裤裆，就给我把每一个动作刻进骨头里！”他目光扫过玩家们新奇又紧张的脸，NPC老兵则一脸习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