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天空死死压着大地,远处连绵的褐色山峦只剩一道模糊的剪影。
古白背着个沉甸甸的藤筐,筐里塞满了奇形怪状的矿石,正嘎吱嘎吱地走在崎岖山径上。
临走前,他几乎榨干了幽冥古矿里能找到的所有魂石。
此刻,他全身的骨头都透着一股温润的翠绿色,仿佛上好的翡翠。
按阴灵天书的计算,这身翡翠骨储备的能量,足够他活蹦乱跳二百来天。
筐里塞的可不是普通货色,全是矿场压箱底的顶级私藏:幽冥玄铁、阴魄石、泣魂玉……
这些能让修士眼红的宝贝,此刻正挤在这破藤筐里叮当作响。
为了遮掩那身显眼的骨头架子,古白可是煞费苦心。
宽大的黑色长袍罩在外头,贴身穿了件紧绷绷的紧身衣,四肢更是用厚厚的灰布条缠了一层又一层。
最后,一顶宽檐斗笠压下来,垂下的黑纱严丝合缝地遮住了脖颈处的最后一点破绽。
完美封装,无懈可击。
谁还能看出斗笠底下是具骷髅?
古白看了一眼地图,他现在要去的地方是安魂雾谷。
根据噬魂宗内部情报所述,安魂雾谷是傲空国境内阴气最为浓郁的天然宝地。
谷中终年弥漫着化不开的浓重阴雾,滋养了无数阴属性的奇珍异兽,放眼整个大陆都称得上是一处罕见的阴属性洞天福地。
对于主修阴灵法术以驱使亡灵闻名的噬魂宗而言,安魂雾谷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圣地。
可惜,这块宝地牢牢掌握在临云宗手中。
傲空国内的修仙势力格局清晰:三大顶级宗门鼎足而立,四个稍逊一筹的门派坐落四方。
临云宗和噬魂宗同为三大宗,两大巨头若为此公然撕破脸皮开战,结局必然是两败俱伤,谁也讨不到好处。
心念微动,古白唤出意识中的阴灵天书。
看到等级仍停留在8级,他摇了摇头。
这就是没有血肉筋脉的最大弊端。
他无法像正常修士那样通过打坐吐纳,搬运周天来自主吸纳天地灵气进行修炼。
古白低头瞅了一眼筐里那些色彩各异,蕴含着不同属性能量的矿石,随手挑了一块通体赤红的火炎石。
五指收紧,丝丝缕缕灼热的能量便顺着手骨被缓缓抽离吸收。
徒步走到安魂雾谷,至少需要两个月的脚程。
旅途漫长,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边走边吸,权当补充能量和消磨时光了。
反正这副身体也用不着吃饭睡觉,先天肝帝圣体。
这块火炎石的能量强度明显不及幽冥玄铁,不到半个时辰便被吸噬而空,在手掌中化为齑粉。
【叮,初次监测到火属性元素,宿主可兑换以下一个技能。】
古白大喜,这倒是给了他一些意料之外的惊喜。
阴灵天书不愧是阴灵界的至宝。
【磷火骨爪】:将储存的火炎能量与血骨手结合,骨爪表面会有一磷火附着。
攻击附带灵魂灼烧效果
【骨火喷射】:将体内积蓄的阴气与火能混合,从脊椎骨或胸腔肋骨中猛烈喷发出苍白色的火焰。
这股火焰洪流呈扇形或锥形向前方喷射,覆盖范围广。
火焰具有极强的附着性。
【焚骨】:主动点燃自身某一部分的骨骼,掰断后投掷出可产生剧烈爆炸,威力巨大。
古白快速权衡利弊:近战方面,他的血骨手已足够强力,无需再添磷火骨爪。
焚骨虽威力惊人,却需自残骨骼,副作用太大,也非他所愿。
如此一来,只有骨火喷射最为合适,它完美弥补了他没有远程攻击的短板。
“就决定是你了!”
古白毫不犹豫,选择了骨火喷射。
一股热气汇聚在肋骨与脊柱处,让他浑身发烫。
骨火喷射的选项出现在了技能页面中。
“得想办法弄点技能点,目前我对阴灵天书的了解太少,全凭自己摸索开发实在艰难。”
古白暗自吐槽道。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个粗犷的吼声炸响:
“小妖精,我看你往哪里逃!”
古白一惊,难道是噬魂宗的人追上来了?
他慌忙抱起箩筐,闪身躲进一旁浓密的灌木丛里。
很快,一伙人马汇聚到近前。领头的壮汉瞎了一只眼,浓密的胸毛几乎能当护甲。
他一手提着个长着兔耳朵的小女孩,另一只手正拎着酒囊猛灌。
“娘的,小兔崽子还挺能跑,害哥几个在林子里钻了好几天!”
独眼龙骂骂咧咧地又灌了口酒,说道:
“老子现在想女人想得紧啊!”
旁边的随从哄笑起来,有人嚷道:
“老大,我看你也别费劲带这小兔子回梨春院了,跟兄弟们玩够了往山崖下一扔,咱赚个定金得了!”
独眼龙闻言怒骂:
“呸!你们这群畜牲,连这么小的兔子都不放过,还是人吗?”
灌木丛里的古白暗暗点头:“这狗娘养的悍匪倒还有点职业道德。”
谁料下一秒就被啪啪打脸。
“老子要带她回去,当着她的面点一次她娘!”
“她娘可是梨春院当年的头牌,那滋味,啧啧。”
独眼龙一脸回味无穷。
“放开我!不许你说我娘!”
小兔子精拼命挣扎,想从独眼龙铁钳般的大手中挣脱。
独眼龙狞笑着凑近她:
“我说错什么了,你娘本来就是千人骑万人跨的臭婊子,给钱就能上,不然你以为你这杂种是怎么来的?”
这句话像尖刀刺中了小兔子精内心最深的痛处。
她浑身一僵,放弃了抵抗,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是的,她是人妖混血的产物。
老鸨早就告诉过她,她能被生下来全是为了梨春院的未来着想。
她的命运,就是成为梨春院的下一个头牌,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富家公子,对半妖可从不吝啬钱财。
好不容易找机会逃了出来,终究还是被轻易抓回。
这次被抓回去,恐怕会被一直囚禁到梳拢之时吧。
“嗖!”
一粒石子如劲弩般自灌木丛中急射而出!
独眼龙反应迅速,厉喝一声,反手抽刀格挡!
“铛!”
金石交鸣之声炸响,那石子力道竟大得惊人,生生在厚重的环柄大刀上崩出个缺口!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吴甲雄手臂发麻,虎口生疼。
“在下黄云城吴甲雄,江湖人称独龙花刀!”
吴甲雄强作镇定,扬声喝道。
“不知阁下何方神圣?若是惊扰了阁下,我等愿赔礼道歉,还请高抬贵手,行个方便!”
说罢,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袋碎银,手腕一抖,径直抛向石子射来的灌木丛方向。
碎银被一只从阴影中伸出的手稳稳接住。
紧接着,一个全身裹在黑衣里的鬼魅身影缓缓步出,出现在众人面前。
吴甲雄瞳孔微缩,神经瞬间绷紧。
此人能无声无息潜伏至此,又能以石子撼动他的大刀,绝非等闲,不是武师便是修士。
他身后的手下也都是见过血的悍匪,此刻个个屏息凝神,刀剑出鞘,只等老大号令,无人敢轻举妄动。
吴甲雄盯着那黑衣人,试探道,“阁下既收了钱财,想必是愿意让出一条路来,给弟兄们行个方便?”
古白缓缓摇了摇头。
吴甲雄眉头紧锁:“难道是嫌少?在下出门在外,盘缠有限。阁下若肯通融,改日可到黄云城天运武馆寻我,在下定备厚礼奉上!”
他嘴上说得恭敬,心中却发狠:“你若真敢来,老子人多势众,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你!”
古白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刻意压低的嗓音带着一丝生涩的冷意:
“你有没有想过,只要把你们通通杀掉,这些钱也全是我的。”
古白憋了一句他认为逼格十足的话出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那么阁下是铁定要碍事了?”
“那么阁下是铁了心要挡路了?”
吴甲雄眼中凶光毕露,将小兔子精牢牢捆缚在马背上,同时将手中大刀一横,摆出迎敌架势。
古白的声音依旧低沉。
“放开那个小姑娘,或许我和你们还有的一谈。”
“做你娘的美梦!”
吴甲雄暴吼如雷,再不留手,身形疾进,手中大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劈古白天灵盖!
“血骨手!”
古白不闪不避,右手闪电般探出,以食中二指稳稳夹住了那势大力沉的刀锋。
“咔!”
刀势戛然而止,任凭吴甲雄如何发力,那刀刃如铸在对方指间,纹丝不动。
“这,这不可能!”
“老大的刀被两指夹住了?!”
“这横练功夫我只在老门长身上见过。”
众匪徒无不骇然失色,一时竟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震慑,无人敢上前。
底下的随从无不震惊,一时之间居然不敢上前帮忙。
“混蛋!还愣着干什么!快动手!”吴甲雄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跳,下盘猛然发力,试图将刀抽回。
“想走?没门!”
古白冷哼一声,左手探出,一掌拍在侧面一个企图偷袭的匪徒胸口。
“噗!”
那匪徒如遭重锤,胸骨塌陷,哼都没哼一声便倒飞出去,当场毙命。
更骇人的是,古白拍出的左掌之上,竟有暗红血雾骤然凝结,化作一只宽大锋锐的血液熊爪。
“尝尝这个!”
血爪带着浓重的腥风,撕裂空气,直抓吴甲雄心窝。
吴甲雄再也顾不得兵刃,怪叫一声松手弃刀,拼尽全力向后急退!
“嗤啦——!”
血爪擦着他胸膛掠过,浓密的胸毛像草皮一样被翻开,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出现。
“呃啊!”
吴甲雄痛呼一声,踉跄后退,脸上再无半分血色。
扫过眼前这群惊惧交加的敌人,古白心中暗自叹息一声。
“可惜这些人身上并无灵气,否则还能给我增长些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