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那么严重的时候。”
上了车。
吕青书轻轻摆手。
“等下回学校，你只管看着，我来跟记者解释。”
“可我怕......”
开车前，李华山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
吕青书扫他一眼，摇摇头说：“要的就是张轩找人平事，他找的人分量越重，对我们来说才越有利。”
“如果分量重到，连专项组和督查组都处理不了呢？”李华山回头，看向吕青书。
吕青书笑了声：“想什么好事呢，开车吧。”
“......是。”
老师的思路和眼界，李华山一辈子都没跟上过，也不再多想，发动了车子。
很快。
两人回到学校。
下车时，吕青书突然想起一件事：“华山啊，忘了问你，美术老师的事怎么样了？”
李华山开车门的动作，顿时一顿：“这个……”
“怎么？”
“原本还有人愿意去教的，但现在……”李华山抿着嘴，剩下的话还是没说出口。
吕青书捏捏眼角：“你这个有话不直说的毛病，我说过你很多次了吧？”
“是。”
李华山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直言道：“卫简被打，闹得人心惶惶，没人敢到您班里教美术了，都怕被人报复。”
吕青书叹了口气：“这可有点难办啊……”
没人来教，他自己也不会，少一个老师，任务就完成不了，就得不到《浩然养气书》。
没想到这一次这么麻烦。
“算了，我先回班，估计记者都在找我呢。”
“哎。”
李华山点点头，推门下车。
不远处。
办公楼，三楼副校长室里。
几位记者围着张轩和王宁，连轴转地问了一大堆问题，每句话都称得上刀光剑影，张轩疲于应付，气恼的同时，却也已满头大汗。
“张副校长，打人的吴勇老师和你关系匪浅，他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是否和你有关？”
“这......”
张轩擦了擦汗，接着反应过来，这又是一道送命题。
回答‘和他有关’，那不必说，所有责任都推到他身上，他无论如何都逃不脱。
可是，如果回答‘无关’，就等于承认了他和吴勇确实关系匪浅，这匪浅的关系怎么来的？难免不会让人猜忌。
张轩转念一想，就算自己直接说，自己和吴勇没有任何关系，也会掉进记者的坑里。
毕竟，记者话意深处，无非在问吴勇横行霸道的背后，有没有他张轩的支持。
他那么急着撇清关系，一定会落人口舌。
更重要的是，他确实和吴勇有不正当关系，这一点经不起调查。眼下撇清关系，看似解围，实则是给自己挖下个深坑。
该怎么答......
张轩脑门上的虚汗越来越多，心里越来越着急，人群外，陈丽丽愣愣站在角落。
她来找张轩办理入职，没想到，掐好被记者堵在了办公室里。
“是这样。”
纠结许久，张轩终于开口。
“我主管高二级部嘛，确实和吴勇老师有过几次接触，后来发现他这人挺有意思，慢慢成了朋友。”
“您意思是，您确实和吴勇有深的交情？”记者闻言，立即追问。
张轩皱眉，义愤填膺：“交情归交情，我却没想到，吴勇私底下竟然是这样的人！他一定是假借我的名义，用我们的关系，在学校里横行霸道！”
一番话斩钉截铁，字字珠玑。
记者嗤笑。
“这么说，整件事和你都没有任何关系？”
“当然有啊”，张轩当即说道，“身为副校长我深知，失察之罪是万万逃不脱的。”
记者点了点头，起身道：“我还有几个问题，不过，等我见过另一位当事人后，再问向您请教。”
“另一位当事人？”张轩愣了愣，陡然瞳孔一缩，“你说吕老师？”
“没错。”
记者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张副校长，您可要在这好好等我，别突然有事……回家。”
轻吐出最后两个字，她招呼了下身后几位摄像师，一行人离开办公室。
门关上。
张轩像虚弱了一样，顿时瘫软在椅子上，一边颤颤巍巍地擦汗，一边大口大口的喘气。
片刻，他眼神越来越阴狠。
“我张轩活了半辈子，弄走三任校长，什么时候受过这气？妈的，我操她妈！”
张轩越骂越生气，忽然起身，用力抓住王宁的衣领。
王宁吓得一颤：“校、校长……”
“你狗娘养的！平时花言巧语什么都说，记者一来，你怎么就跟死了妈一样！”
“是，是，我这就给我妈打电话，让她早点死，您消消气……”
角落里。
陈丽丽看着这一切，不敢说话，却感觉世界观在崩塌。
卖了亲妈后，王宁趁热打铁，急忙给张轩倒了杯水：“您消消气，这还有别人。”
说着，他余光一扫，看向角落里的陈丽丽。
张轩跟着看过去，目光轻飘飘的，落在了陈丽丽身上。
陈丽丽颤了一下，局促起来。
“过来。”
张轩觉得累了，一边冲陈丽丽招手，一边坐回椅子上，旁边的王宁立马递烟。
叼着烟，他往前一凑，王宁立马陪笑着点火。
“呼......”
张轩吐出一口烟雾，瞥向陈丽丽，见她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一股无名火顿时升起。
“你他妈怕什么呢，老子还没死！”
“过来啊！”王宁跟着大喊。
陈丽丽咽了咽唾沫，怯生生地来到张轩面前：“张、张叔叔，我来办入职手续。”
“哥才42呢，喊哥。”张轩说着，朝陈丽丽吐了口烟。
陈丽丽躲了下，低下头不敢乱动。
“喂。”
张轩稍稍探头，毫不掩饰地去看陈丽丽的脸，片刻咧开了嘴：“陈总有本事啊，生个闺女都这么俊？”
王宁见状，陪笑道：“要不说赏心悦目呢。”
“你们！”
陈丽丽一时间恼羞成怒。
“行了。”想起记者去见吕青书的事，张轩就觉得烦躁，皱眉道，“让王宁带你去办手续。”
话落，他看向王宁。
“让吴勇收拾东西给我滚蛋！”他咬咬牙，看向陈丽丽，“学校缺个美术老师，就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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