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烧水

“张副校长？”李华山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他出学校了？”

“嗯。”

“那应该是去医院吧，杨刚在升旗仪式上的举动影响太大，我正想跟您商量这事。”

李华山说着，拉开椅子：“老师您先坐，我给您倒水。”

吕青书看着他走到饮水机前，回过头，自顾自坐到椅子上：“今天早上看舒服了？”

“舒服，自从来到这上任校长，就今天最畅快。”李华山端着杯子走回来，递给吕青书，又在对面落座，“多亏有您帮忙。”

吕青书摆了摆手：“我没做什么，是他们自取灭亡……你打算怎么处理杨刚？”

“直接开除。”李华山笑道，“他自取灭亡也好，我们推波助澜也好，总之这一次要雷霆手段，彻底把他赶出林荫二中。”

“我听人说过，王宁好像是杨刚的姐夫？”吕青书抿了口水，似乎是无意提起。

李华山笑容微微收敛：“您是想借机开除王宁？”

吕青书皱着眉啧了声，随即指向手中的水：“这水啊，你不烧它，它永远不沸腾。”

“烧水？”李华山顿时愣住，几秒后反应过来，“您是说，借这件事再逼他们一把？”

吕青书眉头舒展开来，笑呵呵地说道：“倒水的另有其人，我们只负责把水烧开。”

“倒水的......”李华山有点迷糊，正嘀咕着，突然回想起他最近听说的一个消息。

像是怕人听到一样，他猛地压低了声音。

“老师，我听人说了，扶贫工作今年年末就要接近尾声，明年年初就有扫黑专项组来林荫县工作……这是要准备动手了？”

吕青书放下杯子，也不再打哑谜了，直言道：“只剩三个月，时间非常紧迫。”

李华山严肃起来：“是，我一定做好准备，不负老师期望！”

吕青书沉默了下，忽然说：“杨刚在升旗仪式上做的事，影响虽大，可对他们整个利益群体来说，实在就不值一提了。”

“这......”

李华山诧异，吕青书为什么要突然改口？

刚刚才说要雷霆手段，直接开除杨刚，现在又说，一个杨刚掀不起太大风浪。

这意思是，不开除了？

可如果不开除，之前做的一切不都白费了吗？

李华山实在舍不得这块即将到手的肉，为难道：“老师，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都听着。”

吕青书点了点头，反问：“你觉得张轩这人如何？”

“很难对付。”

“那你觉得，张轩在他们整个利益群体里，是个什么样的地位？”

“地位的话”，李华山想了想，“以他的身份，应该坐不到头把交椅，但应该不低。”

“如果我告诉你，张轩只是个小喽啰呢？”

“什么？”李华山瞳孔一缩。

吕青书压低声音，缓缓道：“穷了那么多年都无人问津的林荫县，一个高中副校长，顶天了也就我这个小拇手指甲盖大。”

吕青书伸出小指晃了晃，继续说道：“其他部门咱不管，但教育部门这一块……”

他一顿，缓声道：“你还是再往下挖一挖吧。”

李华山用力咽了口唾沫，此时听着吕青书的话，总算明白了当初，自己空降林荫县之前，老领导那一番话的用意了。

老领导说：

“华山啊，你为人正直，最适合去学校工作。”

又说：

“只是你马上退休，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啊。”

但求无过......

李华山自嘲一笑：“老师，我是您教出来的，我不怕有过。”

“那就不要开除杨刚，最近流传一句什么话来着……”吕青书仔细回想了下。

他记得雷妙妙还经常念叨呢。

好像是......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吕青书想起来了，笑着缓缓起身。

“留着杨刚可比开除了他有用，慢慢来吧。”

“是。”李华山应了声，看向桌上的水杯，“那依您来看，这一杯水怎么烧才好？”

“你空降后，张轩在学校里的地位隐隐松动，他不会放弃王宁和杨刚这两个直系下属，所以一定会想办法留下杨刚。”

说到这儿，吕青书捋了捋日渐变长的白须。

“你假意不敌，留下杨刚，杨刚自会癫狂，等他越来越目中无人，就是他的死期。”

“是......”

回到教学楼时，学生们已经跑完操了，各个满头大汗，笑闹着从操场往回赶。

这样生机勃勃的画面，的确让吕青书留恋。

“老师！”

林虎乐呵呵的从身旁经过，朝吕青书打了声招呼。

吕青书笑着摆摆手。

驻足。

阳光铺洒在他身上，他看向广场上迎风招展的、那面鲜艳的国旗。

第二天，早上。

体质药水的药效还没散去，吕青书一整夜都睡不着，凌晨三点就出去锻体了。

相较于‘锻炼’，他觉得‘锻体’这个词，更适合现在的自己。

一直到早上六点多。

才停下来。

打开属性面板扫了一眼，吕青书发现，今天体质方面的提升，虽然也很可观，却比昨天差了许多。

应该是药效消减，以及体质越来越难提升的缘故。

昨天锻体后，体质直接蹿升两点，今天锻体的时间更长，却也只加了一点。

还是得想个办法规划好时间，才能把体质药水的功效最大化啊。

吕青书这么想着，趁着还有空，在小区里打了套太极拳，才朝着学校走去。

刚进教学楼，就遇到了孙颖。

她还是穿着鲜亮，不过今天的她看起来慌乱一些，走在路上都显得行色匆匆。

“小孙老师，什么事这么着急？”吕青书随口问了句，跟在她身边一起上楼。

孙颖见到他，总算松了口气，随即压低声音：“我听说王宁回来了。”

“他这么快就出院了？”吕青书愣了下。

“是。”

“那估计......”来势汹汹啊。

吕青书心中感慨。

昨天，张轩去过医院，不知和王宁聊过什么。

今天王宁回到学校，想来是耐不住要报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