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黑色印章

“咦？怎么把它也带出来了。”小老头随手接过那枚黝黑的印章，放在掌心里来回抛了几下，似乎也没太在意。

“这玩意儿是我早年跟着师父四处游历时，从一户荒宅中翻出来的。黑不溜秋的，也不知是石头还是骨头，只知道是个印章，具体用途嘛……”他耸了耸肩，“一直没弄明白。”

话音一落，他随手把印章又抛给了何十一。

何十一伸手稳稳接住，低头端详。

这东西摸起来微凉，手感光滑，却不像玉，也不似石。若非要比，大概最像黑曜石，但其间的纹理却又隐约透出一丝诡异的骨质感。

他将印章翻过来看章面，灰尘堆积其中，字痕模糊，但依稀还能辨认出一个古怪的符号——不似现代汉字，却又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好像在哪里见过……”他皱眉沉思，脑海中迅速翻找记忆，但始终无法锁定具体出处。

试着将章面按在手心，结果掌心干干净净，连点墨痕都没留下。

“你要想看清楚那字，去后头桌上沾点墨水印一下。”小老头头也不抬地说着，正专心把他要的法器一一打包。

何十一点了点头，走进后屋，在那张老旧的木桌上找到了墨牒。他轻轻将印章沾了些墨汁，再印在掌心。

印出来的字符瞬间显现——那是一枚扭曲又古老的字迹，结构繁复，充满诡秘气息，仿佛来自远古的某种祭祀语言。

何十一盯着掌心，心头微震。这文字……他在一本古籍中好像见过，只是印象模糊。他隐隐觉得，这枚印章绝不简单。

他转回前厅，抬头问道：“道兄，这印章能不能卖我？”

“这东西啊？”小老头抬眼一看，摆摆手，“你想要就拿去吧，送你了。”

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送一块石子，毫无价值。

“那我就不客气了。”何十一笑着点头，拿出纸巾擦干净章面上的墨迹，顺手把印章揣进兜里。

“黄宣纸一捆，罗盘一只，加上你那点五帝钱和符笔……一共一百四十七，算你一百四好了。”小老头把东西装进牛皮纸袋里，递给他。

何十一掏出两张百元钞票递了过去，小老头弯腰去找零钱。

“多嘴问一句，你买这些是准备做法事？”他一边翻零钱一边随口问，“现在大城市里请道士的不多了吧？”

“抓鬼。”何十一回得很干脆。

“抓鬼？”小老头抬起头，眉毛抖了抖，“邕宁这地方，十几年前就净得差不多了。现在最多不过些游魂野鬼，还用得着这套阵仗？”

“我一开始也以为是游魂，”何十一摇了摇头，“可这次……连我开了道眼都看不见它。”

小老头闻言怔住，随即表情凝重了几分。

“道眼都看不见……”他缓缓将零钱递过来，语气也沉了下来，“那就不是寻常阴物了。啧啧……邕宁竟然还藏着这种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小道友，这事恐怕不简单，量力而行吧。”

“我知道。”何十一点头，将零钱收好，抱起纸袋转身离开。

回到别墅，他坐在大厅沙发上，把所有法器逐一摊开检查，核对所缺。这次可不能再像上次那样被动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明天就是周六，如果那只阴物还会再现，他必须先行布下法阵。

别墅里安静得有些出奇。自从李泉跟梁显嵘出国后，别墅就靠外卖解决三餐。吴婷婷和梁莎莎两人基本不会做饭，何十一虽然会，可有外卖他也懒得动手。

晚餐送到后，吴婷婷一个人从楼上走下来，今天她没有一贯的活泼跳脱，而是满脸的忧色，整个人像是换了气质。

何十一察觉到不对，放下筷子问：“怎么了？”

吴婷婷叹了口气：“唉，莎莎姐……她又开始肚子疼了。”

她自己点了一份螺蛳粉，饭还没动，云吞则是给梁莎莎点的，此刻也摆在桌上没人动。

“肚子疼得厉害吗？怎么不去医院？”何十一边把餐盒拆开，边询问，今晚他点的是一份盖饭。

“不是那种病……是女人那种每个月的事。”吴婷婷托着下巴，看起来很愁，“她以前从来不痛成这样的。”

她放下筷子，连螺蛳粉的味都不闻了，“吃完我得出门一趟，给她买点药。”

“我去吧？”何十一想了想，自己能开车，跑一趟更方便。

“哎，不用了，你一个大男人，等会还要帮她买那个……”吴婷婷尴尬地咬了咬唇，“你买也不方便。”

“我懂点医术，要不我上楼看看她？”他认真问道。

吴婷婷想了想，还是摆手：“算了，莎莎姐现在脾气不太好，也不会愿意你进我们的房间。”

见她说得诚恳，何十一也不再坚持。他低头吃完手里的盖饭，吴婷婷收拾了下便出门了。

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他和泰迪。那只小泰迪如今见了他就跟见了什么妖魔似的，夹着尾巴躲得远远的。后腿还一瘸一拐地走路，看起来可怜巴巴。

“哼，好吃懒做，借你点血还不乐意了。”何十一瞥了它一眼，没了逗它的兴趣。

他拿着装好法器的纸袋，准备回屋洗澡。

然而刚走几步——

“啪啦——”

楼上传来一阵清脆刺耳的玻璃碎裂声，脆响突兀，像是有人摔碎了什么。

何十一顿住脚步，眉头紧皱，回头看向楼梯的方向。

楼上此时只有梁莎莎一人，吴婷婷刚出门不久……这声响莫非——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瞬。虽然不方便贸然上楼，但如果真出了什么事，现在没人能帮她。

咬了咬牙，他终究还是决定上楼看看。

他将法器妥帖地放好，转身缓步走上楼梯。

脚步轻缓，却格外清晰地回荡在空荡的别墅内。越往上走，心头那股不安的感觉也越发强烈。

刚踏上二楼，他便在楼梯转角处停住了脚步，望向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房门。

“梁莎莎，你没事吧？”他试探着开口，语气温和中带着一丝谨慎。

寂静，无人回应。

他眉头微皱，又提高了音量：“梁莎莎——？”

仍旧没有动静，连一点脚步声都听不见。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他心头一紧，不再犹豫，迈步快走了几步，来到房门前，抬手一推。

“吱呀——”

门缓缓打开，屋内昏暗无声，窗帘遮住了大部分光线，唯有床头那盏台灯还亮着一丝微弱的暖光。

下一秒，他眼神猛地一凝。

房间中央的地板上，梁莎莎侧身躺倒在地，一动不动。她身下是一摊细碎的玻璃碴，应该是落地的玻璃杯摔碎后散落一地，茶水也洒了一圈，渗进她的睡裙。

她的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唇色几乎失血，一只手无力地搭在腹部，整个人看起来痛苦至极。

“果然出事了。”何十一心头一沉，随即快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