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跪下,听我说!”
林溪面带笑容,说得相当客气。
此言一出,距离舞台近的宾客,一个个尽皆瞠目结舌。
这是求饶,还是挑衅?
“林小友,你这是?”
唐浩然一脸惊愕。
哪怕没有仇恨,现在也是不死不休啊!
宋文诚更是懵逼。
他实在想不明白,林溪这不是自讨苦吃吗?或者说,他根本不清楚魏友贤的实力?
对了,肯定是这样。
想到此处,他不由得看向魏友贤,一看之下,心底顿时咯噔一声。
不对劲,很不对劲。
而宋明远在呆滞过后,面露疯狂之色,“林溪,你在威胁我师父吗?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师父是什么人?”
他又看向魏友贤。
“师父,他在挑衅您!”
扑通。
话音刚落,陡然间,魏友贤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他低垂着头,完全不敢和林溪对视。那张老脸涨得通红,几乎滴下血来。
“师……师父?”
宋明远见师父跪倒,彻底傻了。
“怎么可能?”
宋文诚两眼圆睁,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这种,那个年轻人仅仅一句话,甚至没有动手,他眼中的武道前辈直接跪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事?
唐浩然显然也没有料到事态发展成这样,和徐东海对视一眼,陷入沉默。事到如今,他已经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他怎么做到的?”
唐诗诗看看林溪,瞧瞧跪倒的魏友贤,眼眸中充满疑惑。
魏友贤的强大历历在目,转眼就跪了?
“林溪来自哪个家族?”
“肯定不是燕城,说不定来自京城或者中海。”
“一句话吓住宋家,太牛逼了。”
“……”
现场宾客们没有看见魏友贤动手,更多的是惊奇于林溪的深厚背景。
一句话吓跪魏友贤,林溪却是相当不爽,“你知不知道,为了给唐老制作手串,我足足雕刻了一小时,刻刀都用坏了三把?”
魏友贤闻言一愣:唐浩然说的竟是真的,他的孙女婿是林溪。
一念到此,他急忙辩解,“前辈,我实在不知道,唐诗诗也是您的女人啊!”
说到此,他偷眼看向宋文诚,已然满脸杀气。
若不是宋文诚自作聪明,以他谨慎的性格,怎么可能轻易动手?
“什么叫也是我的女人?老子现在还是……咳咳,总之,我没有女人,只有朋友。”
林溪越发不爽,心说我和她们很纯洁的好不好?
魏友贤明显理解错了,“前辈说得对,你们只是普通朋友。”
“滚一边去!”
林溪无语,视线转向宋明远,“宋明远,你师父在这里跪着,你是不是也该陪同?当然,你可以拒绝。”
“你也——”
宋明远刚要反唇相讥,猛地注意到魏友贤的眼神,顿时如同被浇了一头凉水。他强忍着愤怒,一声不吭,翻身跪倒。
“至于你,唐老应该更希望亲自报仇。”
林溪最后望向宋文诚,没有让他下跪。接着,他转向唐浩然,“老爷子,宾客已经到的差不多,我也饿了,不如尽快开席?”
“哦哦,好。”
唐浩然惊醒过来,拿过麦克风,“宴席开始,来人,上菜。林小友,去贵宾厅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林溪环视全场,露出些苦笑。
经过之前那一幕,他已经成为全场最靓的崽儿,待在宴会厅堪称如芒在背,怎么吃怎么不痛快。
“与其和不认识的人同桌吃饭,我宁愿回家泡方便面。”
“小友放心,贵宾厅没有外人。”
唐浩然解释。
“行吧!”
林溪没有继续拒绝。
唐浩然当即吩咐,“诗诗,带林小友去泰山厅。”
“知道了,爷爷。”
听见吩咐,唐诗诗快步上前,挽住林溪的胳膊,将红唇凑到他耳边,咬着牙问:“你有女朋友?”
在旁人看来,两人如此亲密,说不是情侣都没人相信。
林溪摇头,“暂时没有。”
“那个人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女人?”
“还能是什么,误会呗!”林溪不以为然的回答,“上次给老师治病,恰好撞见他。”
“女老师?”
唐诗诗追问道,隐隐有了危机感。
“嗯!”
“有我漂亮?”
林溪侧头看看唐诗诗,吐出四个字,“不相上下。”
唐诗诗深吸口气,紧了紧挽住林溪胳膊的手,“宴席结束后,我送你回去。”
舞台上。
“唐伯父,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伯父见谅。”
宋文诚强忍着挫败感,郑重其事的道歉。
唐浩然打起精神,一脸严肃:“你回去吧!林小友说得对,从今天开始,唐家和你们宋家势不两立,唐家将用尽一切手段战胜宋家,让你们身败名裂。”
宋文诚面色微变,“唐伯父,都是误会。”
“如果没有林小友,还是误会吗?”唐浩然反问一句,又道:“不过唐家没有你们那么卑鄙,不会依靠前辈高手仗势欺人。”
宋文诚听到此,暗自松了口气。
他已经看出来,唐浩然决心已下,继续待下去毫无意义。
宋文诚请求,“既如此,我能不能带着明远离开?”
唐浩然讥讽道:“那是林小友的决定,我无权干涉,有胆子的话,去问林小友。”
此言一出,宋文诚瞥了眼跪在地上的魏友贤,转身就走。
连魏友贤都不敢挪动,他又能如何?
望着宋文诚走出宴会厅,唐浩然毫无征兆的摇晃了几下,向后栽倒。
唐行健眼疾手快,慌忙扶住父亲,“爸,你怎么样?”
“老唐?”
徐东海一脸担忧。
“没什么,只是有些疲惫,先扶我去休息室。”
唐浩然闭着眼睛,神色中透着满满的疲惫。之前发生的事太过玄奇,精神一旦放松,他只感觉全身发软,心力憔悴。
回到休息室,唐浩然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徐叔,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行健见父亲如此状态,满是不解。
“唉,说来话长。”徐东海叹了口气,“这个世界,远比咱们想象的更加复杂。这次若没有林溪出面,唐家只怕凶多吉少。”
接着,他将整件事叙述一番,只听得唐行健瞠目结舌,半晌没有言语。
经过短暂休息,唐浩然睁开眼睛,凝视着只剩六颗珠子的手串,陷入沉默。
徐东海见状,露出眼馋的模样,“老唐,手串卖不卖?我出三千万。”
唐浩然瞥他一眼,“这是唐家传家宝,多少钱都不卖。”
“咱们几十年的交情,干嘛这么小气?你想想啊,诗诗如果嫁给林溪,还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徐东海循循善诱。
唐浩然深深的吸了口气,脸色变得无比坚定,“行健,从现在开始,林小友就是唐家最尊贵的客人,没有之一。”
唐行健应道:“爸,我明白。”
“还有,林小友是那种重情重义,充满正义感之人,而且以林小友的能力,肯定有很多追求者。告诉诗诗,若想获得幸福,必须主动主动再主动。”
……
泰山厅装修豪华,金碧辉煌。
除了客人有点少。
只有林溪、唐诗诗以及徐栋兄弟。
林溪自然没有那么多讲究,随意拖过椅子落座。
他左侧是唐诗诗,右侧则是徐梁。
徐栋坐在较远位置,不时看看林溪,神色极其复杂。
饭菜上齐,极其丰盛。红的白的,尽皆在桌。
唐诗诗端起红酒,眼眸如水,“林溪,我敬你一杯。今天如果没有你,唐家可能就完了。”
“没必要这么正式吧?”
林溪有点儿头大。
“有必要。”
唐诗诗越发郑重。
徐梁笑道:“老林,这是诗诗姐一片心意,况且不仅是他,我也代表堂哥感谢你。”
“林……林哥,我彻底服了。”
徐栋同时举起酒杯,咬着牙说,“林哥,我刚才绝对不是故意把你拖进来,让你被宋明远惦记,而是我最真实的想法。林哥,我先干为敬。”
满满一杯白酒,一饮而尽。
徐梁毫不犹豫,“我也干了。”
唐诗诗微微看向林溪,没有多言,一口闷下去。
见仨人如此洒脱,林溪心头升起一股豪情,“喝酒是吧?行,我奉陪到底。”
徐梁嘿嘿笑道:“这才对嘛!都是自己人,矫情啥。”
林溪笑骂,“擦!今天,我要让你看不见三道热菜。”
“就凭你?”
“干杯!”
闷完第一杯,第二杯改成六六大顺,很快又变成四季发财。
四杯白酒下去,林溪依旧眼神清明,面不改色。
“我如果放开喝,能喝多少?”
眼见徐梁兄弟面色涨红,已有醉态,林溪突然想试试自己的酒量。
这时,房门推开。
唐浩然带头,一行七八人进入泰山厅。
“爷爷!”
“唐爷爷!”
“唐老。”
四人相继起身。
唐浩然径直来到林溪面前,举起酒杯。
“林小友,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唐家的地方,尽管开口。”
“唐老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林溪显得浑不在意。
“对林小友是举手之劳,对唐家却是生死攸关。”
唐浩然一脸感慨,仿佛老了好几岁,“今日宾客众多,有招待不周之处,林小友多多包涵。明天晚上,另设家宴,请林小友务必光临。”
林溪想了想,“行,明天正好没有课。”
“林小友,请!”
唐浩然连敬三杯,转头朝唐诗诗吩咐,“诗诗,等酒宴结束,你亲自把林小友送回去。”
继续寒暄几句,一行人很快离开。
……
深夜十点。
舞台边缘。
魏友贤和宋明远好像被林溪遗忘了,已经跪了两个小时。无奈他们跪的位置太过显眼,宴会厅里又有诸多宾客,大家不时指指点点,很快传出轻笑声。
魏友贤低垂着头,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宋明远委屈巴巴,“师父,那林溪……”
“闭嘴。”魏友贤呵斥,“若不是你们自寻死路,老夫也不会落到如此田地。”
宋明远挪动几下,越发绝望,“难道就这么算了?”
魏友贤一脸怨毒,“老夫发誓,此仇必报。”
听见这话,宋明远立刻露出欣喜之色,随即,瞥见林溪进入宴会厅,走向这边,他赶忙收敛喜色,做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林溪信步而来,在舞台前方站定,“魏友贤,我上次说过,不要仗势欺人,否则后果自负,你好像并没有记在心里?”
魏友贤打了个寒战,诚惶诚恐,“前辈,老夫……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实话实说,我很难相信你的承诺,索性今天是唐老寿辰,作为客人,我不想大动干戈。”林溪说着屈指一点,一丝气劲没入魏友贤头顶。
“你们走吧!”
“多谢前辈。”
魏友贤艰难起身,朝林溪抱抱拳,快步出门。
宋明远紧随其后。
眼见两人消失在宴会厅,林溪取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开门见山的问:“修士魏友贤,准筑基境,和我有生死大仇。我如果杀了他,有没有问题?”
“一个人面兽心,睚眦必报的小人而已,收尸时联系我。”
电话那头,一道悦耳的女声回道。
“明白了。”
林溪将手机塞进口袋,返回泰山厅。
片刻后,他半抱着唐诗诗,走出酒店。
此时的唐诗诗脸颊绯红,醉眼朦胧,整个娇躯几乎完全挂在林溪身上,“我叫了代驾,今晚必须把你送回去。”
林溪闻着那独特而悠远的女人香,哭笑不得,“还是算了吧!我先送你回家,然后搭网约车回学校,不然以你现在的状态,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他本想把唐诗诗交给唐家人,但是唐诗诗死活不愿意。
唐诗诗想了想,“也……也行。”
“你家住哪儿?”
“帝华苑12栋。”
网约车来得很快,半小时后,抵达帝华苑。
林溪见唐诗诗睡得香甜,拦腰抱起她,进入小区。
帝华苑并非别墅区,绝大部分都是200平以上的大平层。
根据地址找到房间,林溪开门进去,很快发现这里八成不是唐家所在,而单独属于唐诗诗。
尤其客厅墙上挂着的艺术照,充分证明唐诗诗才是真正的主人。
观察完客厅环境,林溪将唐诗诗抱进卧室,放在巨大的双人床上。
“诗诗姐,你安心休息,我先回学校了。”
他凑到唐诗诗耳边,轻声说。
“不要走,我害怕!”
唐诗诗突然惊醒,一把抓住林溪的衣服,用乞求的语气道。
“我不想嫁给宋明远,我谁都不想嫁。但我知道若没有人阻止,我将别无选择。”
说着说着,她已泪流满面,充满恐慌。
林溪听到此,微微叹了口气。
“诗诗姐,一切都过去了。那个人,活不到下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