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九点,林溪独自离开宿舍。
距离受伤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其中二十多天待在医院,回校十天。
一月一轮回,今晚正是时候。
既然明白极阴之地的含义,无论如何,他都必须亲自去一趟。
和被烤熟的痛苦相比,恐惧已经不算什么。
“师傅,这附近有没有公墓?”
林溪拦了辆出租车,开门见山的问。
司机师傅刚发动出租车,听见这话,立马一个急刹停下。他豁然转头,充满惊慌,“三更半夜,你去公墓干啥?”
冬日的九点多,朔风呼啸,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这时去墓地,大概是个正常人就受不了。
林溪很无奈,想了半天终于想出理由。
“散心。”
“不去,你换辆车吧!”
公墓一般建在人迹罕至之地,此时过去,谁知道会不会出问题?万一这小子心怀不轨,自己肯定倒霉。
林溪又道:“两倍价钱,把我送到附近。”
司机继续拒绝。
林溪灵机一动,掏出学生证递给司机师傅。
“师傅,我不瞒你,我是学校灵异社团的主席。我们社团专门研究灵异事件,我这次先过去踩点。以后有机会,将组织社团成员一起去。”
那司机接过学生证看了看,最终一咬牙:“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吃饱了撑的,行,两倍价钱,我把你送到山下。”
“谢谢师傅。”
林溪急忙道谢。
出租车一路疾驰,城市灯光渐渐抛在身后。
眼前漆黑无比,只有车灯笼罩之处还能看清一些。
冷风呼啸,山路崎岖,天空挂着点点星光。
“我也是脑袋被门夹了,大半夜的,跑这地方干嘛!”
眼见越来越远离市区,林溪不自觉有些紧张。
以他现在的实力,真心不怕遇到活人,但是怕遇到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不仅是他。
司机师傅面色冷峻,一言不发,同样紧张不已。
“吱呀!”
出租车刹车停住,司机师傅指着旁边山路。
“从这里上去就是小燕山公墓,同学,咱们还是回去吧!你一个人过来,很容易出危险。放心,不多收你钱。”
说实话,一想到副驾驶座没人,必须空车回去,司机师傅就心中惴惴,早有些后悔。
林溪掏出手机看了看,距离十二点还有一个多小时。
“不用,既然决定过来,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掏钱付账,推门下车。
下一秒,出租车黑烟直冒,消失无踪。
看见这一幕,林溪嘴角一抽,愕然无语。
“既来之,则安之。老子怎么说都是大高手,真遇到厉鬼,正好灭了。”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鼓劲结束,林溪放开嗓子开始唱歌。
歌声中,他目视前方,旁若无人,径直沿山路而上。
山路两边,树木光秃,看不见任何灯光。
风吹过树枝,发出沙沙的声音。
而且在这个季节,山中也没有什么小动物。
因此,直到被围墙拦住,他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真是自己吓唬自己。”
林溪舒了口气,来到围墙旁边的岗亭。
岗亭内没有灯光,敲敲门,无人应答。
显然,晚上没人值班。
“如果徐梁所言属实,这里应该是极阴之地。现在距离十二点还有四十分钟,等时间差不多我再进去,倘若有效果,下个月再来。”
半夜三更,即使信心满满,依然有些发毛。
与其现在进去,不如稍等片刻。
一念到此,林溪找了处避风的地方,昂首挺胸,负手而立。
不知过了多久,他豁然睁眼,望向公墓方向。
“是时候了。”
把住门框,一踏地面,腾空而起,稳稳落地。
林溪稳住心神,快步走向公墓中心。
于此同时。
公墓外的山路上,再次驶来一辆轿车。
副驾驶座上有一名少女。
那少女绑着两条马尾辫,唇红齿白,相貌清丽可人,但是她现在的脸色相当不好,偷眼望着左右山峦,牙齿咬的咯咯直响。
“爷爷,三更半夜,咱们来这里干嘛?”
“你即将出师,今晚是最后的考验。”开车老者淡淡的道。
“考验,什么考验?”
“在公墓待够一夜,只要不逃跑,就算成功。”
“啊?”少女骇了一跳,连连摆手,“爷爷,不要啊!我怕鬼,我不想出师了,我要永远跟着你。”
“胡说。”
老者瞪着少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跟着爷爷学了十年,难道还看不透?世上根本没有鬼,有的只是阴阳之气和五行之气。”
“阴气浓郁到一定程度,将影响人的精神,令人产生幻觉,看到心底最害怕的一幕。而咱们诸葛家独有的法门,正好克制阴气。”
“只要你心神安宁,不被幻觉蛊惑,又何惧区区阴气?”
“况且这座公墓并非极阴之地,阴气程度有限,即使侥幸出现个别异常,你只要不放在心上,也奈何不了你。”
“爷爷,我——”
少女被老者说的哑口无言,漂亮秀气的眉头几乎皱成疙瘩。
“放心!害怕就给它一张符篆,任何幻象必定溃散。”
“那,好吧!”少女点点头,紧跟着补充,“你不能走,必须等我。”
老者无语:“好。”
把轿车停在林溪下车的地方,开启门锁。
“自己上去,爷爷在此等你。记住,你想出师,从此自由自在,无人管束,必须通过今晚的考核。”
“爷爷,那我去了。”
少女打了个哆嗦,但是想到老者的话,又觉得必须走一趟。否则天天被爷爷耳提面命,她都要郁闷死。
老者点头,又挥了挥手。
“我真去了?”少女回头。
老者瞪眼:“快滚,不然学也别上了,跟爷爷回家。”
“别,我现在就走。”
一听这话,少女再不犹豫,转身往山上跑。
“我诸葛芸儿是诸葛家第三十六代传人,阴气幻象,我不怕你。”
“呜呜,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
“……”
诸葛芸儿边走边念叨,来到院墙前,她硬着头皮跳过去,继续前行几步,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两声闷哼。
“幻象,一切都是幻象。”
诸葛芸儿高昂着小脑袋,眼神躲躲闪闪,始终不敢看声音传来的方向。而且她并未继续向前,就站在公墓边缘,不言不语,好似一根柱子。
片刻后,前方突兀出现一道人影。
那人身材挺拔,走路摇摇晃晃,好似全身骨头断了一半。
“鬼,鬼鬼!”
听见脚步声,诸葛芸儿打眼望去,两只眼睛瞬间瞪的溜圆儿。
而对方好似也被吓住,嘴巴大张,满目震惊。
“看我符篆。”
关键时刻,十年苦功终于派上用场。
诸葛芸儿掏出符篆,健步上前,一把按在林溪脑门上。
“什么东西?”
林溪揭下符篆看看,一脸莫名其妙。
诸葛芸儿见状,满腔勇气瞬间消失无踪,她迅速转身,撒腿就跑。
“爷爷你骗我,咱家符篆根本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