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刚回到这冰窟般的房间,手中还拎着那袋从“锈巷”带回的水果硬糖。
小黑的意念在识海中焦躁地翻腾,紫金竖瞳死死盯着苏晚晴眉心闪烁的印记和空气中弥漫的星芒寒气,传递着强烈的渴望与一丝……本能的警惕。
这绝非正常的灵力逸散!
是失控!
星芒冰晶残留的力量、蚀骨蛇毒的反扑、加上苏晚晴自身冰凰本源在昏迷中的应激反应,三者如同失控的野马在她脆弱的灵脉内冲撞、交织,正在引发一场小型的“冰祸”!
不能再等了!
林墨果断撕开糖袋,精准地抓出几颗晶莹剔透的薄荷水晶糖。
识海中,小黑对这新糖的渴望感最为强烈。
“靠你了!”林墨心中默念,将一颗薄荷水晶糖迅速塞入苏晚晴微微开启、失去血色的唇间。
同时,他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小心翼翼地调动识海中那点新生星芒冰晶的力量,一缕极其微弱的星芒在他指尖缭绕。
他没有直接触碰苏晚晴的眉心或伤口,而是将指尖悬停在她眉心上方寸许。
引导着那缕星芒寒气,如同最轻柔的丝线,缓缓探向苏晚晴眉心不断闪烁的凰纹印记。
当那缕源自小黑的星芒寒气,与苏晚晴眉心逸散出的、混杂着自身冰凰与蚀骨蛇毒的星芒寒气接触的刹那——
嗡!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鸣在寂静的房间内响起!
苏晚晴身体猛地一颤!
眉心闪烁的凰纹印记骤然亮起刺目的冰蓝光芒!
一股更强的寒流眼看就要爆发!
但就在这失控边缘,那颗含在她唇间的薄荷水晶糖发挥了奇效!
这股清流仿佛拥有奇特的“润滑”与“中和”作用!
它并未直接对抗任何力量,却巧妙地渗透进那狂暴交织的能量流中。
奇迹发生了!
原本如同油水般难以相融、互相激烈冲突的三种力量,在这股薄荷糖清凉力量的介入下,冲突的烈度竟被强行“抚平”了一瞬!
林墨敏锐地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平衡点!
他指尖那缕星芒寒气,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瞬间捕捉到苏晚晴眉心凰纹印记中,那属于自己星芒冰晶的气息!
他不再犹豫,引导着那缕寒气,轻柔却坚定地“呼唤”着那些逸散的、狂暴的星芒寒气,将它们缓缓地、一丝丝地“拽”回印记之内!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耗费心神的操作!
林墨的额角瞬间布满细密的汗珠,又在低温下迅速凝结成冰晶。
时间仿佛凝固。
房间里只剩下苏晚晴微弱的呼吸声和林墨自己沉重的心跳。
随着最后一丝失控的星芒寒气被收回,苏晚晴眉心那刺目的光芒终于缓缓黯淡下去,重新隐没在皮肤之下,只留下一个比之前更加清晰凝实的冰蓝色凰纹轮廓。
房间内弥漫的恐怖寒意如同潮水般退去,窗台上的璀璨冰晶停止了蔓延,虽然依旧存在,但失去了那股活性,变得如同真正的装饰。
“呼……”林墨长长吁出一口白气,身体晃了一下,差点虚脱。
他收回手指,指尖的星芒寒气也彻底消散。
识海中,小黑传递来一股疲惫却满足的意念,颈后那片星芒冰晶似乎变得更加剔透凝实了一分。
成功了!
至少暂时压制住了这次失控!
苏晚晴紧蹙的眉头彻底舒展开,呼吸变得绵长安稳,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虽然左臂的锈毒依旧被“冻结”,蚀骨蛇毒也还在,但最危险的连锁崩溃被强行中止了。
然而,林墨的心并未完全放下。
父亲林国栋随时可能从打零工的夜班回来!
让重伤昏迷的校花苏晚晴出现在自己这破旧的家里?
这根本无法解释!
他立刻拿出通讯器,翻到老周的号码。
“喂?”老周沙哑的声音传来。
“周老师,需要‘安全屋’。”林墨言简意赅,语气紧迫。
“……等着。”老周沉默一秒,挂断。
不到十分钟,林墨的通讯器收到一条加密坐标信息和一串临时权限码。
坐标指向——学校西北角,旧校工宿舍楼地下,废弃的武道惩戒室!
那里是以前关押严重违纪或灵力失控学生的禁闭所,设施陈旧但异常坚固,有强力的灵力隔绝法阵,位置极其偏僻,早已废弃不用,几乎被人遗忘!
老周竟然知道这个地方,还能搞到临时权限?
林墨心中凛然。
事不宜迟!
林墨小心地抱起依旧昏迷但情况稳定的苏晚晴,用宽大旧外套裹严实,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朝着坐标点潜行。
废弃的校工宿舍楼阴森破败,入口被蔓藤遮掩。
林墨输入权限码,一道隐蔽的合金门滑开,露出向下的冰冷阶梯。
顺着阶梯向下,推开一扇厚重的、刻满黯淡符文的合金门,一个狭小,四壁皆是冰冷合金、没有任何窗户的密室出现在眼前。
这里虽然简陋、冰冷、带着压抑感,但绝对的坚固、隔绝、私密!
厚重的合金和残留的法阵足以隔绝内外气息和探查。
而且,这刺骨的低温环境,对冰凰灵体的苏晚晴来说,反而更利于她稳定状态。
林墨将苏晚晴小心地安置在蒲团上。
确认她呼吸平稳,左臂锈毒冻结状态稳定,且密室隔绝效果良好后,他立刻退出,厚重的合金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
他站在阴冷的阶梯下,感受不到一丝密室内的寒气或星芒波动,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这里暂时安全了。
老周的选择,虽然地点出人意料,却异常精准。
……
两天后,天青一中,武道训练馆。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能量药剂的味道和少年人蓬勃的荷尔蒙气息。
距离月考还剩半个月,训练馆内人声鼎沸,各种灵体的光影交织闪烁,拳脚碰撞声,能量爆鸣声不绝于耳。
林墨在角落进行着基础的力量协调训练,动作沉稳,气息内敛。
他的目光看似专注,实则如同无形的雷达,扫视着整个场馆。他在等一个人。
突然,训练馆那厚重的合金大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猛地撞开!
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场馆都为之一静!
一个如同铁塔般的身影堵在了门口。
来人身材极其魁梧,比周围学生高出一大截,肌肉虬结,将身上的特制作战背心撑得鼓胀欲裂。
他留着一头钢针般的短发,面容粗犷,眼神凶戾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眉骨斜划至嘴角,更添几分煞气。
他周身散发着一股武者巅峰的强横压迫感,如同一座移动的火山!
高三,武者巅峰——张狂!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气息不弱、眼神不善的跟班。
张狂那双布满血丝,隐隐透着一丝不自然幽绿的眼瞳,如同雷达般瞬间扫过全场,最终,如同两柄淬毒的匕首,死死地钉在了角落里的林墨身上!
那目光中的暴戾、仇恨和毫不掩饰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林——墨——!”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从张狂喉咙里炸开,瞬间盖过了场馆内所有声音!
狂暴的音浪甚至震得离得近的几个学生耳膜生疼,踉跄后退!
他根本没理会其他人,大步流星,如同坦克般径直朝着林墨的方向碾压过来!
挡在他面前的学生,无论是谁,都被他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甚至有人被推得直接摔倒在地!
无人敢拦!
整个训练馆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角落的林墨和那如同凶神般逼近的张狂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充满了火药味。
“我弟弟张猛,在哪儿?”张狂在林墨面前几步站定,巨大的阴影将林墨完全笼罩。
他声音低沉,如同闷雷滚动,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他最后消失前,是去找你!
现在,他躺在医院,成了个活死人!身上还带着你那恶心的锈臭味!说!是不是你干的?”
他每说一句,身上的气势就暴涨一分,那血纹狂犀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发出低沉的咆哮,狂暴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压向林墨!
林墨缓缓收势,站直身体。在张狂那狂暴的威压下,他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礁石,身形没有丝毫晃动,眼神平静的可怕。
他抬头,迎上张狂那双充满血丝和幽绿的眼瞳,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眼底深处那被药物和仇恨扭曲的疯狂,以及……一丝被强行压制的蚀骨锈毒的气息。
“你弟弟张猛,”林墨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训练馆,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是被秦家当成试验‘毒药’的弃子。他现在的样子,是拜秦家的蚀骨锈毒所赐。而你……”
林墨的目光如同手术刀,刮过张狂那隐隐透着绿芒的眼白和手臂上微微膨胀的血管:
“……不过是从一个坑,跳进了另一个更深的毒坑。秦家的毒药,好吃吗?”
“你放屁!”张狂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猛兽,彻底暴怒!
林墨的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刺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不愿面对的真相!
他周身灵力轰然爆发,血纹狂犀虚影瞬间凝实,巨大的犀角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林墨的头颅狠狠撞去!
“给我弟弟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