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种源自近乎本能的危机感,猛地窜上林墨的脊椎!
他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来不及思考,身体在极度疲惫下爆发出最后一丝潜能!
林墨猛地向侧面翻滚!
嗤——!
一道乌光,带着刺鼻的腥甜铁锈味,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狠狠钉入了他刚才靠坐位置的水泥地面!
碎石飞溅!
那是一枚三棱形,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短镖!
镖尾还缠绕着几缕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暗红色锈蚀气息!
地面被击中的地方,迅速泛起一圈令人心悸的暗红锈斑!
林墨翻滚的动作牵扯到全身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强迫自己迅速半跪起身,背靠冰冷的铁丝网,目光如电般射向暗器袭来的方向——废弃铁轨旁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
阴影蠕动了一下。
一个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鬼魅,无声无息地“流淌”出来。来人身材中等,穿着不起眼的深灰色工装,脸上蒙着一块同样颜色的布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让林墨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瞳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竖瞳,冰冷、麻木,没有丝毫情感。
眼白的部分布满了细密的暗红血丝,散发着淡淡的锈蚀腥气。
这双眼睛,林墨在废弃反应堆那些亮起的蛇形管道纹路上见过类似的感觉!
“蝮影…?”林墨嘶哑地吐出纸片上的代号,左手下意识地攥紧了那张烧焦的纸片,右手悄悄摸向腰间别着的一截从废弃器械上掰下来的、还算尖锐的锈蚀钢管。
识海中,因剧痛和过载而沉寂的小黑,似乎也被这致命的威胁刺激,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却充满暴戾的躁动。
蒙面人没有回答。
他那双非人的竖瞳,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牢牢锁定在林墨攥着纸片的左手上。
喉咙里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
下一秒,蝮影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诡异,完全违背了人体常理,如同没有骨头的蛇,贴着地面急速滑行而来!
没有风声,只有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而至!
他手中寒光一闪,赫然是一把造型奇特,弯曲如蛇牙的匕首,刃口泛着不祥的幽蓝光泽,直刺林墨握着纸片的左手手腕!
目标明确——夺物!
避无可避!
林墨瞳孔骤缩!
在匕首刺到手腕皮肤前的刹那,一股源自生死关头的狠厉爆发!
他不仅没有缩手,反而将攥着纸片的左手猛地向前一送,同时身体竭力后仰!
噗嗤!
蛇牙匕首的尖端,险之又险地擦着林墨左手小臂外侧掠过,撕裂了本就破烂的衣袖,在他手臂上划开一道火辣辣的伤口!
鲜血瞬间涌出!
剧痛刺激之下,林墨识海中沉寂的小黑骤然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那并非主动攻击,而是极度痛苦和威胁下的本能应激!
嗡——!
一股极其微弱的暴戾威压,以林墨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虽然范围极小,强度也远不如从前,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对低阶存在的绝对压制感,却依旧存在!
滑行刺杀的蝮影,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双冰冷的暗金竖瞳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是源自生命本能的的恐惧!
他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动作瞬间变形,滑行的轨迹歪斜,匕首“当啷”一声脱手掉在地上!
就是现在!
林墨眼中厉色一闪!
强忍着左手新伤和全身的剧痛,右手的锈蚀钢管如同毒蛇出洞,带着他全部的力量和体重,狠狠地捅向蝮影因僵直而暴露的肋下!
目标是心脏!
然而,蝮影的僵直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就在钢管即将刺入的瞬间,蝮影那非人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险险避开了要害!
噗嗤!
锈蚀的钢管尖端狠狠扎进了他右侧腰腹的肌肉里!
没有预想中的惨叫!
蝮影只是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伤口处涌出的竟然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一种粘稠的暗红色液体!
那液体散发着比之前更浓烈的腥臭!
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冷、阴毒、充满侵蚀性的气息,顺着钢管瞬间反冲回林墨的手臂!
仿佛握着的不是钢管,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识海中刚爆发过威压的小黑传递来一阵更强烈的痛苦嗡鸣,鳞片上的焦痕似乎又深了一分!
“呃啊!”林墨闷哼一声,被这反冲力震得手臂发麻,几乎握不住钢管,踉跄后退。
蝮影低头看了一眼腰腹间插着的钢管和流淌的暗红“血液”,那双暗金竖瞳再次抬起看向林墨时,里面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激怒的的疯狂和嗜血!
喉咙里的“嘶嘶”声变得高亢而充满杀意!
他不再理会腰间的钢管,身体再次诡异扭动,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灰影,五指成爪,带着破空之声,直抓林墨的咽喉!
爪尖闪烁着与匕首相同的幽蓝光泽!
林墨旧力已竭,新伤剧痛,面对这致命一击,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千钧一发之际——
“哼!”
一声低沉却如同闷雷般的冷哼,毫无预兆地在死寂的夜空中炸响!
紧接着,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筒子楼方向的阴影中一步踏出!
速度之快,竟然后发先至!
一只覆盖着厚厚老茧的手掌,带着一股沉稳如山的气息,精准无比地拍在了蝮影抓向林墨咽喉的手腕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蝮影那凌厉的爪击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壁,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变形!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鸣,整个人被那股沛然巨力拍得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几米外废弃的铁轨枕木上,溅起一片尘土!
林墨劫后余生,剧烈喘息着,抬头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宽厚背影。
是班主任,老周!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夹克,手里甚至还端着那个保温杯,仿佛只是晚饭后出来散步。
但此刻,他那平时带着点倦容和严肃的脸上,却笼罩着一层冰冷的寒霜。
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定着摔在枕木堆里挣扎的蝮影,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不再是那个古板的老师,而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雄狮!
“蚀骨毒傀…‘蝮影’?”老周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洞穿本质的森然,“秦家的爪子,伸得够快啊。”
蝮影挣扎着想要爬起,他那扭曲变形的手腕处流淌出更多的暗红粘液,暗金竖瞳死死盯着老周,充满了怨毒和忌惮,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嘶嘶”声。
老周却看也不看林墨,目光依旧锁定着蝮影,语气不容置疑地命令道:“小子,手里的东西,拿稳了。站到我身后去。”
林墨心头剧震,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那张几乎被汗水浸透的烧焦纸片,依言踉跄着挪到老周魁梧的身影之后。
他这才发现,老周那只拍飞蝮影的手背上,一道陈旧的伤疤,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而在他掌心的纸片上,被刚才的亡命翻滚和紧攥,边缘处被撕裂了一小块。
那缺失的部分,恰好是标记着“虫巢码头·七号仓”符号的一角。
蝮影怨毒的目光,也死死盯在了林墨紧攥的左手,以及那纸片缺失的一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