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爷,你别怕。”
“这几位,是管理局派来帮你解决问题的大师!”
李芳芳挥了挥手,示意刘华闭嘴。
她缓步走到床边,脸上冰冷的表情,已经化为一片温和。
“胡大哥,你别怕。”
“我们是阳光养老院的。”
“我们是来帮你的。”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那个叫胡万山的老人,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光亮。
他呆呆地看着李芳芳。
“阳光养老院?”
“你们真的是来帮我的?”
下一秒,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
“我不想害人啊!”
“晚上那个怪物,真的不是我!”
“我求求你们,就算杀了我,也别让它再用我的身体出去害人了!”
他挣扎着,想要跪下,却被绑在床沿,动弹不得。
赵海生和王建国,看着这一幕,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李芳芳伸出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胡大哥,你放心。”
“有我们在,一定没问题。”
胡万山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看着眼前的三位老人,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绝望。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我?”
“我都八十岁了,半截身子都进了土了。”
“那个东西它为什么会找上我这么一个糟老头子?”
这个问题,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是啊,为什么?
王建国沉吟片刻,走上前。
“胡大哥,你别多想。”
“这个东西,它选人,是有它的道理的。”
他看着胡万山,缓缓开口。
“可能就是因为你年纪大了。”
胡万山愣住了。
“因为我年纪大?”
王建国点了点头。
“对。”
“人上了年纪,精气神三者都会自然衰弱。”
“尤其是精力,大不如前。”
“对于那种阴邪的怨灵来说,一个精力衰弱的人,就像是一座不设防的城池。”
“它的力量,可以轻而易举地侵入进来,控制你的身体。”
“换做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人,阳气旺盛,精神饱满,它想附身,难度要大得多。”
众人听着,都觉得很有道理。
一直没说话的赵海生,却冷哼一声,补充道。
“不光是这个原因。”
“这里面,还有一点更恶毒的算计。”
他的声音,如同寒铁。
“你想想。”
“它附在你的身上,在晚上出来伤人。”
“别人看到了,想要制止它。”
“可当他们看清楚,行凶的是一个八十岁的瘦弱老人时,他们会怎么做?”
赵海生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们会犹豫!会顾忌!”
“不敢下重手,怕一不小心就把你这个老人给打死了!”
“而他们这一犹豫,这一手软,就给了那个畜生可乘之机!”
“它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行凶!”
此话一出,房间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李芳芳的眼中,紫电一闪而逝。
“没错。”
“它不光是看中了胡大哥身体的衰弱。”
“更是利用了世人对老人的那份同情和不忍之心。”
“把这份善良,当成了它自己的护身符。”
王建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得出了最终的结论。
“所以,胡大哥,它选择你,从来都不是偶然。”
“而是经过了处心积虑的算计。”
“你,是它选中的,最完美的宿主。”
胡万山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招来这场无妄之灾。
不是因为他倒霉。
而是因为,他够老够弱,够让人不忍心下手。
“畜生……”
赵海生的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看着床上绝望的胡万山,一字一顿地说道。
“胡大哥,你放心。”
“今晚,我们就让这个懂得算计的畜生知道。”
“它算错了一件事。”
“那就是,它惹了我们这几个……更老的老人。”
……
白日无事。
胡万山,就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老人。
吃饭,喝水,上厕所。
甚至还和过来查房的护工,聊了几句家常。
他的眼神清明,语气和善。
任谁也看不出,他的身体里,还潜藏着一个择人而噬的怪物。
李芳芳三人,就坐在房间外面的走廊长椅上。
王建国闭目养神,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
李芳芳则拿出手机,戴上老花镜,平静地看着家长里短的短视频。
那个刘华院长,像热锅上的蚂蚁,在他们面前来回踱步,心急如焚。
“三位大师,这……这白天看着没事啊?”
“晚上……晚上真的会……”
赵海生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聒噪。”
刘华的脚步一顿,悻悻地闭上了嘴,躲到走廊另一头去了。
天,一点点黑了。
养老院里,渐渐安静下来。
只剩下值班护士站里,透出的一点灯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晚上九点整。
房间里,一直安静躺着的胡万山,突然动了。
他猛地坐了起来。
动作僵硬,如同提线的木偶。
走廊里的王建国三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目光如电,齐齐射向那间隔离房。
透过门上的小窗,他们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变化。
胡万山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几秒钟后,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开始扭曲。
肌肉像活物一样,在皮肤下蠕动。
嘴角,咧开一个诡异到极点的弧度,几乎要咧到耳根。
不再是白天那个和蔼可亲的老人。
“它来了。”
赵海生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胡万山缓缓下床。
他的动作,依旧有些僵硬,似乎还在适应这具新的驱壳。
一步一步,走向房门。
他甚至没有看走廊里的三人一眼。
仿佛在他眼中,这三个活人,和走廊里的盆栽,没有任何区别。
他拧开门把手,走了出来。
走廊尽头,摆着一盆半人高的绿植,是刘华特意买来装点门面的。
胡万山走了过去。
他伸出那只枯瘦如柴的手,轻轻一推。
哗啦!
巨大的瓷盆,轰然倒地。
碎裂的瓷片和泥土,飞溅得到处都是。
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护士站里,一个年轻的值夜护工被惊动,探出头来。
“胡大爷?您怎么……”
话没说完。
胡万山已经朝他冲了过去。
那速度,快得不像一个八十岁的老人!
几乎是眨眼之间,就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
护工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他尖叫一声,转身就往护士站里钻。
“站住。”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