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任务,苏白没有打算去。
“那个灵田遗址,你们也看到了。”
“虽然灵气只能维持三天,但那片土地,已经被彻底改造。”
“我想留下来,好好规划一下。”
“那才是我们阳光养老院,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绝对的自信。
“而且,一个还在发育期,连夺舍都没完成的怨灵。”
“还不值得我们一起出动。”
“有你们三位,足够了。”
这话,像是一剂强心针。
赵海生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他哈哈一笑,一拍大腿。
“说得对!”
“杀鸡焉用牛刀!”
“正好,你去了,我还嫌你碍手碍脚,跟我抢人头!”
李芳芳心里的那一丝疑虑,也放下了。
苏白说得对。
对付一个丁级的诡异源头,如果还需要他们四个高手倾巢而出,那传出去才叫笑话。
他们三个,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能轻松解决掉那个怨灵。
更何况是三人联手。
“那行。”
李芳芳点了点头。
“灵田的事情,确实更重要。”
“这里,就交给我们吧。”
王建国也沉稳地开口。
“放心吧,小苏。”
“我们三个老家伙,还没到需要你事事操心的地步。”
苏白微微一笑。
“那就拜托三位了,注意安全。”
“下手的时候,不必留情。”
李芳芳眼中闪过一丝紫色的电光。
“我省得。”
“敢对老人下手的邪祟,有一个,我杀一个。”
苏白点了点头,推开车门。
“那我回去了。”
“等你们的好消息。”
王建国转身,走向不远处停车场里,一辆显得有些袖珍的白色车辆。
那是一辆四轮的,带顶棚的,老年代步车。
俗称,老头乐。
赵海生看着那辆车,咧嘴一笑。
“还是坐咱们自己的车,舒服。”
李芳芳也笑了。
“是啊,宽敞。”
三人上了车。
王建国熟练地启动了这辆无声无息的电动小车。
老头乐以一种悠闲而平稳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夜色之中。
方向,城西,金福养老院。
……
半小时后。
金福养老院门口。
白色的老头乐,稳稳地停下。
车门还没完全打开。
一个身影就从养老院的门房里,急匆匆地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油亮,只是此刻有些散乱。
他脸上堆着无比热切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男人径直冲到刚下车的李芳芳面前。
“哎呀!哎呀呀!”
“您……您是李芳芳老师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确信的激动。
“真的是您啊!”
李芳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愣。
“你好,我是。”
男人一听,激动得一拍大腿。
“我的天呐!真的是您!大明星!活的!”
“李老师,您可能不知道,我之前在电视上看到您的新闻!消灭了诡异,简直就是我的女神啊!”
男人滔滔不绝,唾沫横飞。
一连串的马屁,拍得又响又急。
李芳芳的眉头,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仿佛自己不是来执行任务的,而是来参加什么商业剪彩的。
“行了。”
一声沉闷的声音,打断了男人的吹捧。
赵海生黑着一张脸,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男人脸上。
“我们是来处理事情的。”
“不是来听你讲故事的。”
男人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这才注意到旁边这个身材高大,气势逼人的老头。
还有那个默默站在车边,眼神平静,却让人不敢直视的王建国。
他连忙收敛了笑容,换上一副恭敬的表情。
“是,是。”
“这位前辈教训的是。”
他掏出名片,双手递了过来。
“三位前辈,我是这家养老院的院长,我叫刘华。”
赵海生看都没看那名片。
“刘院长是吧?”
“别说那些没用的。”
“直接说,那个被怨灵附身的老人,现在什么情况?”
刘华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开始大倒苦水。
“唉,别提了,三位前辈。”
“自从我们院里出了这档子事,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你们是不知道啊,我这家养老院,本来生意还不错的。”
“上个星期,本来都谈好了,有三个新老人要住进来的,订金都交了!”
“结果这事一出,人家连夜就把订金要回去了,跑得比谁都快!”
“现在不光没新老人敢来,就连院里住着的几个,家属都闹着要退院呢!”
“我这损失,可太大了!”
刘华捶胸顿足,话里话外,全都是他的生意,他的钱。
对于那个被附身的老人,对于那些受伤的护工,他却提都未提。
李芳芳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忽然想到了苏白。
同样是养老院的院长。
苏白想的是如何利用灵田,让大家变得更强,过得更好。
而眼前这个刘华,脑子里却只有生意和金钱。
他之所以这么急切地想要解决怨灵,恐怕也不是为了救人。
纯粹是,这个怨灵,砸了他的饭碗。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与狗之间的差距还大。
李芳芳连跟他多说一句话的兴趣都没有了。
她冷冷地开口。
“刘院长。”
“我们是来解决怨灵的,不是来听你抱怨亏了多少钱的。”
“带我们去见那个老人。”
“现在,立刻,马上。”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华被她冰冷的眼神一扫,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似乎比旁边那个黑脸老头,更不好惹。
“是,是,我马上带路。”
他再也不敢废话,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
……
养老院深处,一间被特意隔离出来的房间。
门一打开。
一股混杂着药味和老人身上特有气味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一个无比枯瘦的老人,正蜷缩在床角。
他的手脚,被用布条,象征性地绑在床沿上。
与其说是束缚,不如说是他自己要求的心理安慰。
听到开门声,老人猛地一抖,惊恐地抬起头。
他的眼神浑浊,充满了血丝,脸上满是恐惧和无助。
“你们……你们是谁?”
“是不是……是不是它又要出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了的风箱。
刘华站在门口,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