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是老大!”
刀疤中年男感慨一声后向前一步,顺手将一把匕首送入佳明体内。
噗嗤!
利刃穿透了皮肉,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甚至佳明的脸上还带着他上一秒的得意神情。
玉林张大了嘴,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收缩,眼前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有些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佳明脸上的从容消失了。
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前透出的、沾满自己鲜血的刀尖。
剧痛和生命力飞速流逝的感觉席卷而来,但他强大的意志力让他没有立刻倒下。
“你...?!”
佳明猛地扭过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刚毅却因剧痛和惊怒而扭曲的脸,目光死死钉在刀疤男脸上。
刀疤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无物,唯有嘴角咧开一个僵硬而诡异的弧度。
“你不能活着。”
“老大!”
鬣狗目眦欲裂,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只呕出一口污血。
玉林的弩箭瞬间抬起,箭头寒光直指那刀疤男,却被他身旁皮衣女人瞬间甩出的数道银丝缠住弩身,一股诡异的滞涩感让弩箭弦纹丝不动。
“别...别杀他。”
光头巨汉踏前一步,飞速从后面锁住了刀疤男,尝试直接控制住。
而在身后的老头则是神神叨叨的念着什么。
“嗬…嗬嗬……”
笑声干涩。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轮低垂的、几乎占据整个视野的巨大血月。
许觉握紧鱼叉,开启了天赋技能。
【透视鉴定】天赋在疯狂报警。
视野中,刀疤男身上覆盖的猩红光芒瞬间暴涨,浓烈得几乎要看不清!
那光芒的核心寄宿在刀疤男的体内一样。隐约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六只紧闭的眼眸,如同烙印般覆盖在刀疤男的心脏之上。
【无法分析】
“呃啊——!”
刀疤男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他身体以违反常理的姿态剧烈扭曲,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
原本精悍的战术背心被暴涨的肌肉撕裂,不如说,整个人看起来更像野兽。
细细看去,他的双眼彻底失去了方向,又淡淡亮起光,有什么东西正通过刀疤男的眼睛在观察。
“盾…必须…被净化!”
沙哑、重叠、带着非人回响的咆哮从他喉咙里挤出,每一个音节都传来令人胆寒的恶意。
他动了!
目标不再是佳明,而是刚刚救下佳明的许觉!
直接挣开了控制,没有奔跑,刀疤男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投掷而出,速度快到拖曳出血色的残影!
他手中那把染血的匕首,直刺许觉的心脏!
“义父!”
玉林怒吼,拼尽全力挣开脱银丝的束缚。
银漪更快。
她一步踏出,挡在许觉身前。
纤细的身影在庞大的血月背景下显得渺小,却爆发出恐怖的威压。
“滚——!”
一声清越的厉喝,如同深海巨鲸的怒鸣!
银漪的银发无风狂舞,周身瞬间爆发出无形的气浪!
轰!
两股无形的力量在空气中狠狠对撞。
刀疤男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脸上那非人的狞笑出现了裂痕,发出痛苦的嘶嚎。
“脆弱...的...身体...”
但那力量终究还是控制了刀疤男。止住了一瞬,便更加疯狂地反扑,试图冲破许觉的防御!
“老大!”
鬣狗已经开始为佳明用身上的衣物包扎,见到刀疤男继续失控,那女人也转而操控银丝,试图束缚住他。
“呃!”
银漪身体剧烈一晃,堪堪护住许觉和她身前一小片区域。
就连银漪都无法直接解决掉他,许觉灵机一动,一只手将流波鱼叉狠狠插在木筏上!
“玉林!开动了!”
许觉的吼声如同惊雷炸响。
嗡!
鱼叉尖端爆发出蓝光!汹涌的水流汇聚在撞角,狠狠撞向那个刀疤男!
玉林瞬间明白了许觉的意图!一同与许觉控制船首那狰狞的撞角,在血月下直接冲向那刀疤男!
“给老子——开!!!”
玉林与许觉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扳动舵轮,让木筏实现最大的转向。
轰隆!!!
时机稍纵即逝,如果撞角这种威力都无法解决掉他,恐怕也就只剩下逃跑这个选项了。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爆响!
撞角那锋锐无匹的尖端,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刀疤男因膨胀扭曲的腰腹!
“噗——!”
刀疤男的身体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散发着恶臭的暗红色污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狂喷而出,疯狂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钉在了撞角之上!
“不——!!!”
那女人尖叫着,想要冲上去查看情况,但被身边的老者拦了下来。
刀疤男身上的猩红光芒疯狂闪烁,试图修复那恐怖的创口,但撞角上残留的力量如同跗骨之蛆,不断撕裂、湮灭着涌出的新的血肉!
他口中发出愤怒而不甘的嘶鸣。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低语,清晰地响彻在许觉和银漪的脑海深处,带着两种俯瞰蝼蚁的绝对意志:
“有趣的变量…”
“才刚刚…开始…”
随着这低语的消散,刀疤男眼中最后一点猩红光芒残烛般熄灭。
那扭曲膨胀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恢复成原本的模样,只是腰腹处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空洞。
最后头颅一歪,彻底失去了生机。
噗通!
银漪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向后倒去。
许觉眼疾手快,松开鱼叉,一把将她揽住。
少女的身体冰凉,气息微弱,对抗神性残响的消耗远超想象。
玉林瘫坐在木筏上,大口喘着粗气,刚才的操作几乎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光头巨汉和皮衣女人惊疑不定地看着挂在撞角上的尸体,又看向气息萎靡的许觉和银漪,再瞥了一眼昏迷不醒、生死不知的佳明,眼神闪烁,竟一时不敢上前。
血月无声。
猩红的月光把撞角上的刀疤男照的越发诡异,像某种挑衅。
不管许觉如何使用天赋,都无法鉴定出与其他尸体不同的地方。
那血月似乎升起来一些,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